第50章 (1/2)

煦风曦日 焦糖布丁 1997万 2021-12-20

只是白曦仿佛从此消失了,再未出现过。

直到皇帝登岛驾幸退阁,亲自到王爷的寝宫探视,温煦才得以试探时局。

……

“不必多礼。”皇帝按住欲要起身的温煦,才撩了袍子在榻边坐了,随手拿起落在一旁的册子,道:“这话本子倒不似宫里之物,哪里寻得的?”

温煦一笑,只回道:“打发时间的东西,横竖我现在也是无事可做的。西后殿里有个书房,连前朝的杂书话本也有,倒是屡有惊喜。”

皇帝听他说‘无事可做’时心中一跳,睨了他一眼观他神色,见他面上略有自嘲却并非失落,才略略放下心来,道:“你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朕在朱雀堂里,可是累得连宠幸后宫的功夫也没有了。你还是快些好起来,替朕分忧解劳才好。”

温煦听得嘴角抽搐。

分忧?你想让我帮你批折子,还是让我替你宠幸后宫啊?

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符合条件儿啊。

哎,这个王爷的帽子始终是个麻烦,还是早早去了的好。

于是温煦斟酌道:“皇上,如今…臣的伤也好的十之七八,是该退宫还野的时候了。再说朝堂上的事,臣本无心亦无治国之才,如今更是布衣一个,留下来也不能为皇上分忧。”

皇帝一笑,摆摆手道:“一个王爷朕还是养得起的,更何况姑母膝下只你一个孩子,朕不忍皇姑母老无所依。何况你也是朕的堂弟,总在民间亦是不妥。宫中别的不多,只人参犀角无数,倒是个修身养伤的好所在。”

皇帝抬出长公主,温煦自然完败。

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纵使温煦多么想要离开,也不得不顾虑一番。

于是他只能转而求其次,向皇帝打探消息:“皇上,臣的弟弟那日…当着臣一道离开,不知如今安在?”

皇帝面色未改,接过下手方宫女奉上的香茶,呷了一口,才道:“你说的是白小府主?他如今替朕办差去了,大约已经不在啸天境内。”

办差?

温煦面上微微露出疑惑来。

皇帝见状索性为他解惑:“北夷犯我边境,这些年来也在武林与朝廷也安插下不少眼线。经由忘川一役,虽然折损大半,但总有漏网之鱼。”

温煦深以为然,历来拔除他国间谍的认为都是最为艰巨的。

皇帝又道:“只是一动不如一静,如今朝堂倒了一个丞相已经人人自危,万不可再生出任何事端来。因此只能秘密使了人潜入北夷寻找端倪,以静制动。”

温煦认为此法思路正确,但行动起来则是极为不易。莫说北夷的钉子都是潜伏多年,被忘川一役惊动之后,只怕会藏得更深,就是北夷境内操控的人也会按兵不动。何况让白曦一个武林后辈只身入北夷,又能在短期内起什么作用?

温煦的想法不自觉流露到表面上,皇帝见了便道:“国事重于山,令弟并非普通氏族子弟。他亦是逆天府现任主子,是恒王的族弟,难道不该为国尽力?”

温煦虽然认为如今重心当放在安抚民心,让潜伏下的钉子自己决定永远留在这个远比北夷富足的国家永远闭上嘴巴,学会当一个顺民。但皇帝的意图他已然明了,因此他决定先当一个哑巴,纵使他说得天花乱坠只怕也是枉然。

于是温煦带着一缕极淡的惆怅,道:“他那日伤得重,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来不及细加照料。只此一别,也不知他何日才能归来一见。”

皇帝笑着安慰道:“我看令弟比你倒是健旺些,只要你好好的,总有兄弟见面的一日。”

这便是威胁了?

温煦不动声色,也跟着笑道:“那便好。”

皇帝见他面上露出疲态来,也就转了话题,说起闲话来,继而又道:“此番你总算平安归来,朕的姑母这几日已经动用了先帝御赐的公主签表,让朕替你赐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好将你留在身边。”

温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

皇帝不多久便看见温煦露出想要歇一歇的意思,于是顺水推舟地说了一句政务繁忙,才先行离去。

温煦合上眼,心思烦乱。当年皇帝在地牢中对他说的话仍言犹在耳。他那日说他与白曦兄弟德行有私,彼时他尚不信,但后来居然都成了真。

一边是白曦偏执中带着坚定的神情,一边是皇帝的掩藏在和煦关怀面目后势在必得。

耳边总是想起自己早年对白曦的承诺,虽然后来不得已出府丢下了他,但那时至少还能时常潜入逆天府偷偷看他长大。如今当真要被这一带死水拘在这湖心小岛上做那笼中鸟不成?

即便是不为了白曦,自己也该想办法出去!

……

既然打定了主意,温煦便安下心来修养身息。皇帝间或来探视时,他并不多言,只偶尔问及如今朝堂上顺清内奸的进展、以及北夷可有消息传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月余,眼看就要入冬。湖心小岛本就比别处冷些,如今更是秋风萧瑟着,几个内殿都燃起了炭盆挂起了厚厚得帷帐。

饶是如此,长公主经了一场秋雨,仍是病倒了。她的身子比不得当年,多年寡居、其心郁郁,早已熬坏了里子。如今母子二人相顾惨然,一个死不愿离开,另一个是想走却走不了。

长公主最后在太医与儿子的合力游说之下,终是离岛前往稍南的离岛度冬养病。

临行前,温煦同她拜别时,公主长久得注视着早已长大成人的儿子,最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儿,人都道,狡兔死走狗烹,历来恒王皆无善终。你若得终老于此,倒似皇上开恩了。”

温煦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原来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于是公主又伸手抚了抚温煦的鬓角,状似怀念:“倒是越发神似他了。”

温煦黯然,他的这个母亲修佛多年,只是红尘未断,仍旧痴心那个负心的人。

长公主面露微笑,已然中年憔悴的面容上幻化出一丝明艳的风华来:“当年梅花迟迟未谢,白郎御前奏对,不肯屈膝一跪,多少人侧目。梅林中落穗为媒,早已芳心暗许,以为良配。”

温煦见长公主已然陷入混乱往事,忙对着身后的女官挥手。那女官意会,忙带了身后仆从宫女退后二十步,都到了殿外立着。层层帷幔隔绝了内外两重,也将母子私语挡在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