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2)

“谭编修!”

屋外阳光郎朗,雪意渐渐消退,可屋内却如寒冰初结,分外冻人,许久,谭昭的声音这才幽幽响起:“林编修,你应该病不起吧,翰林编修的俸禄虽然并不高,但只要不逛烟花柳巷足矣让你生活得很好,可你却住在这儿,应该是尊夫人的病吧?”

林逸再也忍不住:“这不关我夫人的事,希望谭大人慎言。”

一个人倘若生病久了,对别的病人就会更加敏感些,那林夫人虽然看着康健,谭昭却一眼瞧出她身染怪病。

“我可以把它给你,但你必须……”

还未等谭昭说完,谭昭脸色又是一变,果然他这路子只要一对就会有人来杀人灭口,他几乎是在瞬间出手拉着林逸滚在地上,下一刻一道淬了毒的寒光“铮——”地一声钉在了老旧的木椅上。

林逸一个文人,吓得浑身哆嗦。

只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谭昭就提着他像提小鸡一样出了房门,院子里柳编修嘴唇发白地躺在地上,而另一道寒光已是破空而来。

谭昭心里想骂娘,林逸更是目眦欲裂,却在后一刻绝处逢生,只见矮矮的院墙上忽而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将暗器打落,又迅速救下了躺在地上快死的柳编修。

来人,正是女装大佬王怜花。

谭昭吁了口气,林逸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和林夫人一起叫着柳编修的名字。

“你不追?”

王怜花一笑:“阿飞在外面呢。”

谭昭一楞,继而脸色不好:“你让个小孩帮你追凶手?”

“别这么冷脸,那人武功不弱,诺诺诺,这不来了嘛!”他指着门口,果然看到个矮小的身影,手里提着个破刀片,可不就是阿飞小孩。

算了,人才是当舅舅的,他个外人生什么气。

柳编修终于醒了过来,林逸也终于承认他比柳编修更早到,看着为人挡暗器的柳编修一脸难以置信,人总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任。

据林逸交代,他那日寅时三刻之前就到了,也是很快发现了案发现场,可他胆子到底比柳编修大,而且地上两个人都躺在血泊里,就壮着胆子查探人是不是还活着,可人的善恶到底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死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活着的是李寻欢,而死者身上有一袋足足一百两的金子。他心想李寻欢杀了人,他只是拿钱而已。

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恶之源,没钱才是。

他拿了钱就不好做第一目击人,等在寒风中他心里就有了更大的妄想,他知道李寻欢文采好,但他不记得他的位置了,这才错拿了谭昭的誊抄祭文,毕竟那时候他一看文采确实好,回家后才发现并非是整篇的祭文。

林逸等了不到半刻时间,就等来了柳编修,如果不是谭昭,说不定真能瞒天过海。

“值夜的人怎么会没发现你?”

林逸就说:“我家地处偏僻,离正门很远,却离偏门很近,值夜的人一般不会去偏门。”

……

“那金子呢?”

林逸望向自己的夫人,林夫人受了惊吓脸色惨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被刚才那人抢走了,只有一锭昨天她悄悄去药店换了一支老参回来。

只还剩些碎银子,被她用帕子包着。

如果只是些金锭的话,没道理凶手要杀人灭口,除非……:“那金子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逸不得不佩服这位状元郎,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错,那金锭下面刻了字。”

第31章吾与汝孰美(十)

五两足金的大元宝,足足二十个,林逸揣着它们回家时,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么一大笔钱意味着他今后都不用节衣缩食,也可以为夫人买更好的药。

要知道现在的物价,二两银子就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销。

可他那时有多喜悦,回家后看到底下的字就有多害怕,一般来说金锭银锭的下面会有标号,但不会有年号的,这是为了简单,也为了流通方便。而什么锭子下面有年号呢?只有官银。

而且更加令他害怕的是,这官银还是十数年前先帝年间的官银。

“那……”

谭昭话还没说完,林夫人就嗫喏着开口:“夫君生病,妾身也是没法才使了些力气将金锭下面磨平……”

谭昭大惊:“什么店,竟然也收?”

然后谭昭就知道这林夫人艺高人胆大,她竟是去的黑市,难怪这根人参这么贵了。不过倒也解释的通,黑市那地方,就没有哪个不敢收钱的。

只是如果是黑市,这金锭的流向就不好查了。

谭昭决定先去户部查查先帝年间有没有被劫掠或者丢失的官银,说起来先帝……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出了成华帝老子的介绍,显然一个普通书生的知道没有太多的讯息。

从林逸家出来,谭昭搓了搓手,快步上了马车,等到王怜花拎着小孩进来,他终于开口:“看你的表情,看来是能找到那‘梅花盗’了?”

“状元郎果然是奴家肚里的蛔虫。”王怜花看向阿飞,阿飞立刻从怀中掏出个竹筒,竹筒打开,里面飞出一只鹅黄的虫子,圆圆胖胖的,一看伙食就非常好:“培育这东西可花了我不少功夫,我已让阿飞在院子四周的路上撒了只有这小家伙才能闻到的药粉,除非那人洗上三天三夜,否则绝不可能找不到。”

“那你确定刚才那人与当夜那人是同一人吗?”

王怜花却是摇了摇头:“恐怕不是,我怀疑真的不是梅花盗杀的人。”他从胸口摸出一个飞镖,刀锋闪着冷光,这人大概也是听了梅花盗重出江湖的消息使的是梅花暗器:“虽都是梅花图案,可你看这两把,连大小都有出入,更何况这毒就更不入流了。”否则那小翰林怕是早就毒发身亡了。

事实上,谭昭也早有这种猜想,倘若真是梅花盗,他肯定求的是无敌宝鉴,这人销声匿迹二十余年,倘若缺钱早就作案了,没道理跑皇城底下夜探翰林院。最主要的是,刀客的死法太凶残了,梅花盗虽然也很凶残,但这人偏向用毒。

可他还是开口:“那么前辈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