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2)
交换戒指那一刻,夏宁远意识到,他其实应该感激余谨的放手,否则如何重生,更不用说再遇齐啸云。
不过,既然上一世余谨能委屈自己跟他在一起那么久,最后也仅仅只是一念之差,那这辈子,对自己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狠?
他不相信余谨与萧毅的死有关,一切也许只是误会……
“宁远,我们国家还是很严谨的,你要相信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齐啸云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苍白无力,毕竟现实不是警匪大片,一旦被拘留,十有是重大嫌疑人,所谓的冤假错案毕竟是极个别的例子。
夏宁远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疲惫:“先别让妈知道。”
齐啸云眼神一黯,走到夏宁远身边,伸手揽过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沉声道:“不会的,报纸都是捕风捉影,在没有公开庭审之前,他们也不敢乱说。”
夏宁远紧紧抱着齐啸云,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事再瞒也瞒不了多久,不过是拖得一时算一时。
隔天吴导师就给夏宁远的手机回了电话,确认了余谨被带走的消息。
吴导师这一段时间都在外地老家,实验室几乎是交给余谨全权打理,余谨被带走那天毫无预兆,甚至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等吴导师回来,听实验室里的其他学生一说,整个人都懵了。
实验毕竟是死的,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但一个合心意的接班人却不那么好找,吴导师是真的很看重余谨,震惊之余也是不肯相信。
夏宁远与吴导师一合计,结伴去澜山派出所找李厝。
这回李厝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他没有肯定回复余谨被拘留,但也没有否认,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无可奉告”。
夏宁远和吴导师只能无功而返。
张导师看自己的心腹爱将连着数天都闷闷不乐,还当小俩口吵架了。他本来不想多事,可人老了就爱操心点后辈的闲事,于是就找了个机会扮和事佬。
可怜他都年过半百了,居然还得勉强自己跟上潮流,替两个同性夫妻做开导,他容易嘛?
夏宁远听着张导师拐弯抹角说了半小时,才知道竟然被误会了,不过他想起这几天只顾着忧心余谨,居然没和齐啸云认真的说上几句话,顿时有点不安起来。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不该为了余谨而冷落齐啸云,更清楚不管他怎么担心,其实也帮不上忙,可这种无力感萦绕不去,他实在无法装作没有这件事发生,更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说笑玩闹,过自己的幸福生活。
“啸云,对不起,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如果做了什么傻事,别生我的气。”夏宁远趁着工作闲档,在手机里删删改改许久,才发出这条短信。
齐啸云回得挺快:“我能理解,这几天我托了人了解情况,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夏宁远愣了愣,心底越发愧疚——齐啸云自己能有什么关系网?肯定又是去找陈思齐那个朝天鼻,不知道有没有被冷嘲热讽,是不是受了委屈。
想到齐啸云每次为自己做什么的时候,总是这样不声不响,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而自己居然没心没肺,把齐啸云的体贴当成理所当然,他更觉得羞愧。
“谢谢。我爱你!”
“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字。我也爱你!”
看到这条短信,夏宁远几乎有落泪的冲动,他差点就想告诉齐啸云不用再插手这件事了。
如果让他和齐啸云易地而处,扪心自问,他绝不可能如此大度。
这样一个人,让他如何不爱?
又过了大约一个星期,齐啸云托的关系网总算传了点消息过来:余谨目前确定已被羁押,具体哪个看守所不明,案情进展被捂得很严,只知道性质相当恶劣,上头震怒,决定要拿余谨做典型。
到这个份上,虽然没直接说余谨是不是凶手,听意思是跑不了了。
齐啸云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夏宁远,又问能不能打听得再详细点,最好是关于余谨是否认罪,存不存在错判可能,打点费若是需要尽管提。
“齐先生,如果不是陈思齐曾经在我危难时帮过一把,我是不会沾这个事的。现在的情况是,就算你想送钱,都没人敢要。算了,我也是个厚道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再给你个消息吧,萧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早就打好了招呼,听说专等着有谁跟余谨扯上关系,到时直接让媒体搞臭他!”
夏宁远就坐在齐啸云身边,电话里的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挂断电话之后,齐啸云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打听。”
夏宁远摇摇头,握住齐啸云的手亲了亲:“不用了,如果余谨真是凶手,那他必须付出代价,我不能让你也赔进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夏宁远再怎么不信,也不可能信不过铁证如山,既然已经知道无力回天,又何必再做无用功。
不是不失望不心痛,只是想必如何都抵不过萧家的丧子之痛。
至于所谓的名声,他自己倒无所谓,可不能让齐啸云受到任何伤害,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幸运,他应该加倍珍惜。
打听到消息的隔天,庭审就以相对公开的形式进行,余谨拒绝了法院指定的辩护律师,选择自辩,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且当庭放弃上诉。
庭审过程中,坐在原告席上的萧妈妈数次情绪过激,试图上前殴打余谨,并投掷桌面物件,导致多次暂时休庭,之后法警特意将两方席位调远,法官再三进行劝解,让原告家属控制情绪,最终历时两小时二十五分,庭审结束。
媒体就像是积压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喷发了出来,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大肆报道了萧家继承人与其同性恋人因爱生恨,惨遭碎尸的悲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报道的侧重点偏离了事件本身,而是揪住了同性恋道德败坏、生活糜烂、滋生罪恶大做文章。
尤其是余谨在庭审中冷漠的述说杀人、分尸过程,那根本不像是诚心悔过,反而愈显得他残忍无情,这一点被媒体刻意强调出来,几乎所有看过报道的人都心有余悸,恨不得立刻看到这个变态被判处极刑。
好些知道夏宁远与余谨青梅竹马关系的校友都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嘴里不停地吹嘘“想不到余谨是这么狠的人”。
对此,夏宁远无一例外地保持沉默。
张诚和廖仕杰也打了电话过来,不过不是打听八卦,而是留下一句“节哀”,做为大学四年的舍友,他们比别人更加清楚夏宁远与余谨之间有着多么密切的关系,在这种时候继续打听所谓的内幕,无异于落井下石。
庭审后半个月,判决正式出台,余谨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严格说起来,法院一般不会轻易判处死刑,大多采用死缓的方式,按形式规定,两年缓刑期内没有故意犯罪可改判无期徒刑。
余谨之所以被判处立即执行死刑,毫无转圜余地,除了因为原告家属强烈要求偿命,不接受任何调解,还因为身为同性恋以及碎尸——这是极端残忍的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出于多方面考虑,官方一致认为余谨必须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