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另一边,应侍生塞岩在听到前奏时就脸色一变,暗恨音响师吃里扒外,不是个东西,这下子好了,恐怕台上这个被泱兰女士看好的苗子连他都要恨上了!
当真弄得里外不是人。
塞岩是个机灵的,知道这时找泱兰说理也已经晚了,他眼珠子乱动着,立即脑筋一转,想起陆宇昨天来应聘时说会弹吉他……
他急忙转身跑到后台,取了一把崭新的吉他,刚要出来,想了想,又铁着脸皮硬是换了一把孟欣源一伙常用的,这才跑了回来,以便在孟欣源一伙想要换人时为陆宇找个借口补救。
台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台上的陆宇却神色宁然安静。
随着轻飘的前奏,陆宇并不刻意低下调子,只是稍稍放轻了声音适应这首歌曲,略显磁性的少年声音温润而清清,如春风浮动冰水,似晚霞映照兰花,发音标准的英文缓缓吐出:
spendallyourtiwaitg,forthatsendchance,forabreakthatwouldakeitokay……thearsofananl,flyawayfrohere……
酒吧各处有轻松的欢笑,并不吵闹,台上的灯光和装饰如同昏黄的夕阳和云彩,将这个并不宽敞的雅致表演舞台映照得和谐自然,形成一幕赏心悦目的画面。
仿佛夕阳下的少年独自站在其中。
他的身影挺直修长,他的姿态闲适大方,他一身洁白的衣衫衬托出干净如玉的气质,夕阳般的灯火将他染上暖色。
台下人被别具特色的轻轻男声吸引着,抬头看去,那个少年清俊的面容专注认真,漆黑的眸子幽亮轻垂,挺直的鼻梁下嘴唇优雅地张张合合,漫不经心的深情伴着起伏清韵的声音,如同温水流淌飘摇,浸满人心。
酒吧中原有的一丝笑闹忽然稍稍收敛安静了些。
台后等着看好戏的孟欣源等人神色僵在脸上,一声都吭不出来;塞岩则狠狠拍了下腿,咬牙切齿又幸灾乐祸地斜睨着他们,低声畅快:“好!这回踢到铁板了吧?还想像上回那样?看你们怎么把他挤走!”
“的确是够帅。”
关键是那种与生俱来般的气度,不是谁都能模仿出来的。
许秧和泱兰坐在一处,她们是自小的姐妹,名字都取的有一字同音,在看到陆宇不卑不亢登场的时候,她的眼光就是清清一亮,盯着陆宇上上下下地审视个不停。
泱兰轻哼一声,脸上还是古板的冰山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与表面不符:“是个热血沉静的性感小酷哥吧?嗓音更迷人,你好好品一品,看看比你公司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所谓明星们孰高孰低?”
许秧初时不答,一手搅拌着热咖啡,一手手肘支在桌上,懒洋洋地托着下巴。
直至听到陆宇的问好,听到他的歌声。
声音低沉温润,单纯磁感,与他的俊美外表、阳光气质相辅相成,十足惹人面红心跳,由不得少女不春心萌动。
许秧这才又似笑非笑的出声,却是答非所问:“郑毅眼光不错,怪不得这么寻找,莫非他曾经惊鸿一瞥,对这男生一见钟情,所以大海里捞针地搜寻?不过,没听说他对男孩子有兴趣啊,这是要‘果断转型’了么?嗯,如果是的话,单是这性格……就比他哥哥强多了……”
之前她给郑毅打电话时,说是再过几分钟陆宇就要出场,其实那时还早。
所以郑毅来到打个招呼之后,知道还要再等,就没有与她们坐在一处,自顾带着保镖坐进了另一隔间,吸着香烟,吐着烟圈,悠悠然地在烟雾缭绕中静看。
在要等的人还没出现时,相对于前十多日来说,郑毅的神色确实轻松了些,但他又有些对未知的紧张期待,以及烦躁的阴郁凶狠,只看他嘴角那一丝时不时浮现的痞笑,就知道他那名保镖为何屏气凝声。
直到陆宇一步步从后面昏暗处走上清晰明亮的前台。
那样俊美青春的少年,步伐潇洒稳健而且轻盈,一步一步,如踏冰面,一步一步,如同杀人利刃,他好整以暇,优雅的垂眸轻唱,好像整个夕阳都是为他存在。
郑毅一下子呆住,然后,飘荡过来的声音突然像是无形的重锤,对着他的心口要害狠狠地隔空撞来——突兀得如遭雷击,打得他措手不及!
郑毅呼吸一滞,心痛欲死,他仰靠着长椅的脊背僵直,瞳孔一缩再缩。
一下子彻底看清了那个年轻的人,一下子完全看清了那张俊美的脸,明明根本就不认识,明明从来就没有见过,却偏偏让他感觉撕心裂肺的熟悉,却偏偏让他整个胸腔骤然压抑沉痛到极点!
“阿宇!”
郑毅恍惚听到自己急促地、低哑地喘息着呼出这个名字,如抓住救命稻草,如出乎本能地呼救。
十多日混乱的模糊梦境,就这样一下子突然汹涌奔腾到眼前,还是混沌一片,还是黑雾一般不知情节不知场景,不知道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不让我知道,为什么还来纠缠我?
郑毅心乱如千针乱扎,竭力想要抓住梦境碎片,但那些梦却如灵光一闪,在刹那间搅成一片,支离破碎得让他捉不到分毫头绪,好像拧成绞肉机一样的漩涡,死死地拖住他,狠狠地往下拽。
耳边回荡着天使般的磁性清朗的飘忽男声,直接把他扯进无边地狱。他想要挣脱和思考,却像被魔咒缠身,思维也飘忽懵懂,于是怔怔的,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的,如同柳暗花明、苦尽甘来一般,他那混沌似的什么都看不清理不明的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一个清晰如真的画面:
陌生却熟悉的房间,好像这里残留着他幸福的欢笑;从未见过却极其重要的人,似乎这个人曾经热诚亲密地拥他入怀……然而这个人那般安静无声地靠墙而坐,微微垂着头,轻轻闭着眼,刺目的鲜血从他胸口漫延了大半个身子,浸泡着他的紫檀木吊坠,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郑毅感觉自己憋得胸口闷疼却喘不过气来。
这是所有的梦中唯一一个清晰的画面,好像之前所有的梦都是为了凝聚成这个画面而存在,使得这个死寂的场景如同终止符一样,终结了他所有纠缠不安的混沌梦境。
“呼——”
一切都解脱了?
幸亏来了一趟,那些莫名而来的,至今都不清楚内容的压抑梦境,终于又莫名其妙地离他而去,带着令他压抑痛苦的悲伤绝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解脱了吧?心里骤然如弹簧似的轻松下来,就好像失而复得,破镜重圆……
失而复得,破镜重圆?为什么脑中浮现的会是这两个词?
郑毅懵懵然,奇怪自己明明摆脱了十多天的折磨,却为什么竟然没有真的放松下来;明明再也没有什么糟糕的烦闷悲伤的情绪逼迫他,却为什么还要继续想,继续沉浸,这不是自找难受吗?
可是,还是想继续看着,看着台上神色闲雅的少年,那么阳光干净,那么青春蓬勃,没有受伤,也不像那副画面中的成熟死寂和安静冰冷,还在优雅地唱着好听的歌。
他的气息,他的神色,他的歌声,还没有逝去,还鲜活着,还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忽然听到保镖紧张小心地低呼:“……二少爷,二少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