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2)
班主任奇怪的望着这个少年,她觉得这人身上有了那么点不同,至于具体是什么不同,她又说不上来。他的眼睛里比别的孩子多了些东西,身上也没有同龄人该有的叛逆和跳脱,总感觉他和周围的学生不一样,很让人放心。而且那南最近的表现也让她很满意,所以她就没再追问。
时间又过了半年,就到了高三下半期。后黑板上被分割出一个三分之一的版块,专门用于记录高考倒计时。又一次月考之后,班主任拿了一叠纸片让学生们填写心仪的大学,然后贴到高考倒计时的上方。
考哪所学校?
那南拿到纸片之后,第一反应是要选在北京的学校。
为什么?
脑中忽然飘出赵诚焰的身影,那南觉得莫名其妙。他很快把这个奇怪的影像抛开,开始认真想考北京的理由。
我要考北京的学校,是因为北京是中国的心脏,我要去看天安门,我想去爬长城,我想去吃北京烤鸭,北京是大城市,更有发展机遇……
那南很快就罗列出一大堆选择北京的理由,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报考这里的学校,他很满意地点点头,在上面随手写了一个学校的名字……
北京大学。
……好吧,他知道的大学不多。
他的条子贴到黑板上的时候引起了一阵轰动,围观人群无不瞪大了眼珠子,一脸惊讶。
一个超优生说我的志愿是北京大学,别人不会太惊讶,但如果是一个曾经成绩不怎么样,现在成绩中游的学生说“我要考北京大学”,就好比有人拿了一颗重磅炸弹从天上砸了下来,瞬间整个学校都震惊了。
张艾听说之后跑过来趴在黑板上研究了那四个字半晌,直到确信那四个字横看竖看都是“北京大学”四个字之后,才蹭蹭蹭地跑到做试卷的那南身边把桌子敲得砰砰响,“喂!你真要考北京大学?真的假的?”
那南正在解一道数学大题,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张艾震惊了片刻,心里忽然升起了无限地斗志。他走到黑板边把自己的那张纸条撕下来,也哗哗地写下了“北京大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然后啪地一声又拍到了黑板上——连那南都敢把白日梦写到纸上,我张艾好歹还有些希望!
纸条风波之后,众人看那南的眼光更不一样了。在三中的普通班,敢在黑板上明目张胆地写自己要考北大的人,无论他成绩怎么样,都值得敬畏。
因为这件事,高三班的全体学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就连那些差生也转了性般努力起来,一时之间大家努力得热火朝天。
人家一个成绩不怎么样的人都敢写想考北大,我们更应该努力啊!我们不写北大,写普通点儿的大学不过分吧?
当然,这些事情那南并不关心,志愿纸条对他来说没有像对其他学生一样那么神圣。他只是想去北京而已,他知道的学校不多,第一个想到是北大,然后就写上去了而已。
几个月紧张而充实的高三生活之后,成绩榜下来,张艾去了北大,那南的成绩只上了北京的一所普通高校。这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是又让人觉得惋惜。毕竟那南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张艾高兴地跳来跳去了半天之后想起了那南,他怕那南不开心,特地打电话慰问。
那南却说:“我一开始就报的是北京xx大。”
张艾吃惊,“你不是说报北大吗?”
那南翻了翻眼睛,“我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艾没从他的语气里没听出不痛快,心里松了口气,又说:“我爸妈要办谢师宴,你也来吧。”
那南却说:“不好意思,我来不了了。”
张艾心里顿时又担心起来,怕那南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心里暗骂自己笨蛋。自己考上北大去请那南来吃酒,不是更让他伤心吗?因此就不追问他了,说了一通要要好好保重不要泄气之类的话后挂了电话。那南莫名其妙地拿着手机想了半晌,也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时间想张艾的事,他忙着去律师事务所。上林坡在不久前被规划成了开放区,这边的房价立即开始飙升,很多投机客开始涌进来。那南最初也想出手,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捏住了。后来那南那一块地要拆迁建新的市政府,政府赔给了他四十万。
他怕自己一个高中生被人小看,特定请了一个律师来专门处理这套房子的事情,而今天,这四十万就要到手了。
人生的第一桶金,被他挖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那南走到银行里给那母汇了一千块,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当初那南搬出来之后,那母曾经来找过他,两人仍然没谈到一起。那母手上拿着账本,又仔仔细细地念了一遍,那南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没钱,我可以慢慢还。”
那母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神色有些复杂。她从来没想过,那南真的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买下一套房子,虽然这套房子只是栋危楼里的房子,可是在她的观念里,买房都是大人的事情,一个高中生是绝对不能做到的。然后又想到那南瞒着她挣钱,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心里又觉得窝火。
于是说:“好。我也不逼你,这个帐分期还,我要求不高,在你读书期间每个月给我一千,工作了每个月拿三千,这总行了吧?”
那南脸上显出点为难,他借钱买房之后身上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虽然知道自己是肯定能挣钱的,不过短时期内还负担不起,就说到:“可不可以少一点?我现在一个月拿不了那么多……”
那母脸上的表情一收,“那就把这房子卖了,搬回家去住。”
那南的表情也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好,每个月一千,我们立字据。”
他说着就起身去房间拿纸和笔,那母怔住了,她只是想刁难一下那南,然后把这房子卖掉而已,没想到那南居然会真的答应下来。
那南进屋了,那母没事干,就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房屋。还不错,破是破了点儿,可是很干净,收拾得也很整洁。
那是自然的,没离家的时候,家里的清洁家事基本上都是那南在做,如今那南自己出来了,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会更用心。
过了片刻那南拿着东西出来,在那母的注视下把条款写了上去。那母盯着他认真写字的眼神和淡漠的表情,忽然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好了,你看看。”
那南写好之后拿起纸条递给她,那母回过神,下意识地接过来看了两眼,然后说:“就这样吧。”
那南点点头,又埋头写了另外一张纸条,最后两人在两张纸条上分别签字,一人拿着一张。
“可以了。”那南说,看那母还没动,就慢慢道,“我还在做卷子,你自便。”
说完,也不再看她,径自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清晰又冷漠,仿佛一阵无声的抗拒。
那母脸一阵红一阵青,过了好一阵,才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那南一直站在房间里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巨大的摔门声响起,他才微微叹了口气。
那母出门之后,一路骂着“小王八蛋”“小兔崽子”“小畜生”“没良心的东西”往回走,走了一阵,忽然心里又窜出一股莫名的邪火,让她猛然把手上的字条摔在地上狠踩了好几下,边踩边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也骂出来了,骂着骂着又忽然哭起来。哭了一小会儿之后,抬手狠狠地抹了抹泪,又捡起纸条破口大骂着往回走了。
自此之后,两人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