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2)

破烂儿 折烛 1116万 2021-12-17

这交警是个能唠的,没人理自己也能在那讲半天单口相声,“不是,小伙子你胆儿也真是肥。”他边喷唾沫边用手比划,“那摩的,一个开得比一个快,我可不敢让我儿子坐!你说你这还碰上个酒驾的!哎,还有……”

交警说,车沿没焊结实的金属边把男人的腿划开了口,他又是打破伤风又是缝针,加上脚踝也骨折,这是得遭一段时间的罪咯。

谢潋问他:“谁主要责任?”

“车祸确实是大车的责任多点……”他摸了摸下巴,“不过摩托老哥毕竟酒驾,这个严重呢,医疗费也没法走保险了。”

他又说:“嗨,跟你说这些干嘛,这都之后我们要回交警队处理的。现在没你事儿了,赶紧叫家里人来接你回去歇着吧,啊。你最近也别造了,小心着点。”

听到“家里人”三个字,谢潋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看着身边的少年半天没动一下,交警说:“嘿,想啥呢?没带手机?”

“不是,”谢潋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边听他这么说直接就乐出了声,“出了医院下去的台阶就够你磨蹭半天,挪出大院儿打车再半天,你可真行。拿手机拨号,赶紧的!”

谢潋握着手机,神经质地用拇指蹭着屏幕,将主页面来回切了好几次。此时远处病人药瓶里的点滴正有规律地下落,似乎在掐着他心理斗争的时间。

一滴、两滴……五滴,当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的瞬间,秒表计时停止。

谢潋找到根据备注找到了并不很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慢慢落下。

电话很快被接通。

他叫了声“妈”,下一秒却听到那头传来了机场特有的航班播报声。封如姿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响起:“哎,小潋啊,妈妈明早有个交流会,今早忘记和你说……”

之后封如姿说的什么他都听不清楚了,轻柔的女声慢慢淡了下去,而背景中行李箱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轰隆隆”的巨响钻出电波,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真切地碾上他的耳膜。

“没事儿,妈。”谢潋弯着嘴角,也不知道是在做样子给谁看,“你忙,我一会儿吃完饭就写作业了……嗯,行,别担心。”

他挂了电话,提着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很快地抿成了一条线。

事故时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摩托车被别倒在马路上,那个男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回身将他压在身底下,用自己的血肉给他做了庇护。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男人紧闭着眼睛,反复念叨着,儿子,儿子。

交警问:“家里人有事儿?”

“嗯。”谢潋拎起一旁的书包站起来,右脚没注意踩实了地面,疼得他眉心一跳。

交警见状赶紧上前搀了一把,说:“小心着点。”他又说:“这样,既然你家里人来不了,我开车把你送回去。”

“等一下,”谢潋叫住他,“叔,我们能过会儿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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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交警一路上第三次以“你是”开头造句€€€€

“你是活雷锋啊!”他感叹道:“同学,做好事不留名,你是红领巾?不是,你就说哪有你这样的,坐摩的摔了不要赔偿不说,还倒贴人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