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2/2)

许南山把乐生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不住地安抚,话语里透着许南山自己也不相信的苍白无力:“会没事的,乐生,你睡一觉,睡一觉醒来,阿姨说不定就醒了……”

第42章包裹

即使乐生其实很想努力睁大眼,保持清醒,可他确实太困了,趴在许南山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乐生睡相一直很好,常常睡一整夜都不怎么动弹,许南山不止一次感慨他的睡眠质量可真好。但此刻的乐生,却与平时睡着的乐生不一样,此时他紧皱着眉头,连日的疲惫和担忧,让他心力交瘁,以至于面色都没有以往那么红润了,脸色微暗,唇色略显苍白。他的手紧攥着许南山的衣角,以一种极没有安全感地姿势缩在许南山怀里,像是在害怕他离开,害怕他抛下他。

乐生似乎在做噩梦,鸦羽似的眼睫飞快地轻颤着,透着浓浓的焦躁不安,表情痛苦又茫然。人的生命总是脆弱无比,可唯有在即将失去时,人们才会意识到它有多宝贵,才会明白失去挚爱是怎样的痛楚。仿佛生命缺了一块,心脏空空荡荡的,茫然又疼痛。乐生正处于这样的不安之中。

恍惚间,乐生好像看见了他八岁那年,发着高烧,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半睁开眼,看见乐如意红肿疲惫的双眼。乐如意用微凉的手心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哽咽嘶哑,对虽然年幼,却早慧的乐生说:“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乐生,妈妈只有你了。”

画面一转,乐生又看到了杜天和,杜天和穿着齐整的西装,刚刚从法庭里出来,他身后有灰色的天空,阴郁低沉,像极了那些年他绝望的世界。男人望着乐生,眼里带着愧疚和深沉的痛苦,然后他说,他选择放弃抚养权。

放弃……他被放弃了,父亲抛弃了他,那么现在母亲也要离开吗?母亲也要抛弃他吗?他又要……失去至亲了吗?

“我也要走了,乐生。”耳边仿佛有女人温柔疲惫的嗓音,在低低地对他说着话。那声音是他二十五年来最熟悉的声音。

不……别!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袭来,扼住了他的心脏,他想尖叫,大喊,想说别走,不要离开,可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他捂着自己的咽喉,恨不能将自己掐死——他的嗓子不听使唤……他是个不能说话的残废!

“乐生,乐生?”耳边响起男人急促的呼喊,“醒醒!”

乐生陡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神情茫然失措,额头上大滴的冷汗往下流,青年单薄的身体被无形的压力压迫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乐生痛苦地掩面。

“乐生!”

许南山焦急地叫道:“我在,我在这里……”许南山拉开乐生冰凉的手,强迫他抬头,而后他看到乐生满面的泪水。

似乎有什么在撕扯着心脏,一瞬间许南山几乎不能呼吸。他的手有些抖,握紧了乐生的手。然后他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乐生。

“别怕……我在。”许南山低哑的嗓音微颤,带着灼热的气流扑在乐生耳际。

乐生本能地抓住了眼前的男人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攥着许南山的衣衫,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然后把脸埋在许南山肩头,低声哭了起来。

这还是乐生头一次哭出声来,青年的音色本是清冽又干净的,此时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悲伤。他把这些日子、这些年的委屈苦痛都哭了出来,抱着许南山,不能自已。

许南山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连亲吻,也因为杜天和在场,而不敢落下去。许南山只能一遍遍轻抚着乐生的背,无声地陪伴他,让他发泄。

乐生哭了有半小时,才渐渐安静下来,埋头在许南山怀里,轻轻地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良久,许南山才给平静下来的替乐生擦了擦眼泪,低声问:“做噩梦了?”

乐生点头。

“那只是梦。”许南山说,“都不是真的,梦都是反的。”

前世许南山和如意珠宝没有接触过,重活一世,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乐如意毕竟跟唐西华认识,许南山对她有印象,她病重过,不过最后并没有真的离世,至于具体的情况许南山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