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2)

“我没胡说。”

“无缘无故地,我为什么要去北平?”

“反正你会去。”

夏文敬把梁峥从背上掀下去坐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跟不跟我赌?”

“你真有事瞒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我一年之内会去北平?”

“我猜的。”

看梁峥的表情,夏文敬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事相瞒,可硬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索性试探一下这事他有多大把握,“那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输了……”

“输了你就得按照我刚才说的话做,不许为了私事再来金陵找我。”

“好!我答应。”

答应得这么痛快?夏文敬斜眼看看梁峥,“我不跟你赌。”

“啊?”

“别啊了,天已经亮了,我得回去了。”

“这就走?”

“嗯。”夏文敬开始往身上穿衣服,“我爹一定急死了。”

“那我送你。”梁峥也开始穿衣服,一转身,背上前几天受笞刑的伤痕露了出来。

“你别动!”夏文敬按住他,伸出手指在刚刚结了痂的伤口上摸了摸,同时又看见了新伤下几处旧的刀伤,“还疼吗?”

“不疼。”

“那是打得轻了。天下哪有像你那么不讲道理的?为了不让我成亲,就自己把人强娶了,这种事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谁让你非要娶她。”

“曹家不是都退聘了吗?”

“那我走了之后你再下聘怎么办?”

“你……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答应我要厚待曹小姐。”

“我会的。”

“像真心娶过门儿的妻子那样,不是装样子。”

“嗯……我明白。”

两人穿好衣服一起出了客栈走了一段路。

“就到这儿吧。”夏文敬停住脚步。

“那回大宁之前我就不再去找你了。”

夏文敬垂下眼帘,“你……保重。”

梁峥不以为意,笑了笑,“很快就会再见的。”

夏文敬皱皱眉头,拱了下手,转身走了。

十天之后,梁峥借着临近年根儿前去拜年的理由,把金陵的大小朝臣从上到下该打典的全都投其所好带着钱物拜访了一遍,户部的官员更是家家都送了重金。等到他走时,亲自前来加上派人送信的竟搞出了好几十人。

曹月妍一开始不肯吃饭,被梁峥威胁着逼她吃了些东西。后来上路离开金陵,梁峥绞尽脑汁想出个办法让乌力吉把她逗笑了一次。

曹月妍虽然不知道梁峥到底为什么要娶她,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为了她。一路走下来看得出梁峥对自己的无奈与愧疚,最后曹月妍也就认命缓和了对梁峥的态度。

再后来梁峥把曹月妍留在大宁,她每天独守空房看着梁峥的哥嫂都有几个孩子满院子疯跑觉得很是羡慕。又想既然已经无力改变什么,要是再孤独终老也未免太可悲了些。便在有一次梁峥回大宁的时候说自己也想要个孩子。

有了身孕之后,曹月妍便把夏文敬埋在心底,一心等着孩子出世,不再做他想。夏文敬与曹月妍这段跨越了十年、几经周折的复杂感情也终成镜花水月。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梁峥走了之后夏文敬还是常去桃花亭,不过不会再在酒醉之后乱念什么诗了。偶尔自斟自饮喝得如坠云雾,便一个人静静地伏在桌子上想着梁峥的种种以及各种跟他理不清关系的人和事,常有时光倒流、时空交错之感。

以前想起这个人来,像是心被人拿手攥住,胸口闷痛,无法呼吸。现在想起他,痛虽还痛,却是清清楚楚的一道伤口摆在那儿等着它愈合就是了,清爽许多也痛快许多。

婚事、曹家、梁峥,成了锦衣卫和夏家无人敢再提及的事情。父子两人各怀心事,以前在一起时候也没有多少话,现在偶尔见面,能说的话题似乎就更寥寥无几了。

风言风语、蜚短流长大都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关猜测梁峥和夏文敬之间恩怨情仇的各种谣言,在成为了京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段时间不久,就被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取代了。

明洪武三十一年,初夏,太祖朱元璋崩,孙朱允炆嗣,次年改号建文。

国丧不久朝事清闲,地方呈上来的公文、诉状也比往日少了许多。这天夏文敬在都察院闲来无事正准备趁着天好出门去四处逛逛,结果有人跑来通报说北平又来信了。

夏文敬表面上无奈叹息一声,心里却还是止不住一阵欣喜。

大半年来,这信已经不知是第几封了,有倾诉相思之苦的,有邀夏文敬前去相见的,也有忆及最后一晚的翻云覆雨看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只是夏文敬从没回过,看完了心里或甜或酸、或苦或涩,总是脸上淡然一笑,抬手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