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2)
还有这个……他捏紧手中的油纸包,包内有他们昨夜偷取回来的物品样本。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泛发着硝石硫磺的气味。看起来并不起眼,用银针试探也没有毒性,却被珍而重之地收藏保护着,数量还并不稀少。
他思索着走入郑枰钧的营帐,想要与若影留下的助力相商量,先于眼睛一步,感应到一股非同常人的气机。抬眼看时,见是郑枰钧正与一人相对无言地品茶,而那人正是日前被他毫不客气扫地出帐的东齐七皇子刘辰庚。
刘辰庚昨夜便已来过,没见到林海如,今日又来询问郑枰钧。郑枰钧见主角到来,放下茶杯,温文一笑,起身与林海如擦身而过,走了出去。
林海如看向昔日的师兄,见他依旧那般英伟霸气、气势迫人。可是谁又能知道,看上去格外能给人安全感的这个人,其实根本没有能力给身边亲友带来安心的幸福,因为这人的心,尚不够坚强。
“林师弟,”刘辰庚并不请林海如坐下,放下茶碗,单刀直入地道,“我只想问一声,昨日清晨,你所抱着的那人是谁?”
他经过一整夜的思前想后,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个师弟性子很倔,认死理。而且已经对那人有了不一般的想法,甚至因此与自己决裂。怎可能如此轻易便又有了能珍视如宝的人?
而且,那冰魄凝魂的冷香,无论如何也无法淡视,反反复复地重现于他脑海中、鼻端前,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绝不可以忽略的问题。
林海如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帐。
临去前,他在帐门驻足片刻,道:“殿下不是已亲眼见过了么?——老实说,他究竟是谁,在下并没有责任告知。”
言尽于此,林海如不再停留,掀开帐帘步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起身挽留的刘辰庚。
刘辰庚,我离开青阳宫那日,你不是曾劝我说旧事已矣么。你既如此认为,又为何再作纠缠。
林海如看看天色,日渐西斜,融暖鲜妍。
若影,你就在安全的地方好好的休息吧,这一场仗打完,我定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睡梦中,总是觉得十分不安稳,似乎总有人在翻动他的衣服。面上感到一阵清凉,又在半梦半醒间沉浮了许久,梅若影才终于醒了过来。
脸上一片空落,皮肤** 着直接接触到微热的空气,竟然有些发痒,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半睁着眼回忆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有人在自己头顶说话,声音端正微愠,似乎正在说教。
轻轻皱着眉,凝聚了半天气力,总算听清了在讲什么。
“原来长成这样,”司徒凝香看着颜承旧道,“可是也不能因此就老把面容遮起来啊。男儿生身于世,相貌什么的并不重要,不过是一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臭皮囊罢了。”
颜承旧站在车外,所以司徒凝香虽是坐着,也能与他平视。他虽然毫不闪避地与长者对视,但正想着事情。
以前见若影涂上易容的各种色料,就能将各种面貌如画皮一般制作出来,他心中只有叹服,原来每件看似完美的事物之后都要付出代价。这巧夺天工之易容术,会给皮肤带来如此大的负担。
身体的皮肤上还好说,因为时不时得以清洗,并没有出现问题。可梅若影脸上的色料水洗不掉,又因是身在军营,时时不得放松,卸装的药物也不能轻易调制,于是当现在卸下装束时,那张为了追求效果逼真,还曾以药膏抹得凹凸不平的面容,已生了浮肿,还带着不均匀的色斑,深一块浅一块地布着。
司徒凝香说了几句,发觉颜承旧正在走神,看着他毫不避讳地将那光蛋的脑壳暴露在阳光之下,熠熠反光,明明不合时宜心中仍是一乐,又道:“你这么看轻外貌皮相,若影倒真应当向你学学。”
颜承旧皱了皱眉——当然,此刻被去了眉毛,这个动作更是看不明确——司徒凝香觉得他似是皱了皱眉头,然后答道:“若影他其实比我更不在乎皮相。”
颜承旧原本还想继续反驳长者的观点,可让他动刀子追魂夺命,让他用言语与客商讨价还价,还是做得十分应手的,如此在并不熟识的人前夸赞若影,倒还是第一次。再想了想措辞,仍然觉得言词不能表达若影之万一,更不知道该用何种口气与若影的父亲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