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2)
听见脚步声慢慢远去,顾爸终于从走道的拐角处出来。看着自家妻子和儿子相携背影,他的膝盖仿佛已经撑不住身体,他似乎要坠进深井,光亮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想抓住,但是双手却被束缚住,什么也不能做。
出了院,顾家三人没有再回老太太那儿,直接就坐上了回城的车。来送行的人是大伯大伯母,两人显得很憔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三人,最终也只是大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塞到顾爸手里,说了句“密码是六个零”和“对不住”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顾爸倒没有做出什么还回存折的事,他捏住存折的手有些颤抖,不过还是慢慢地揣进了兜里。顾妈早早地就坐进了车里,她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出来顾佩现在她不想见任何一个顾家的人。不经意间瞟到窗外,见顾家老大轻轻拍了拍顾爸的肩,她嘲讽一下笑,收回视线就看到顾佩担忧的模样。她安慰地朝顾佩笑笑,自己现在还有儿子啊,为了孩子,她也应该好好想想以后的事。
慢慢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头偏向窗外,将车里的嘈杂抛向脑后,灼热的阳光落在脸上,除了觉得刺痛,连一丝温暖也感觉不到。听到自己丈夫和儿子轻声的对话,她的眼睫毛动了动,但却像是又压了巨石一样抬不起来。
黄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晕开来,整个脑袋里似乎都是令人眩晕的黄色,渐渐地,随着车子的颠簸,她慢慢沉入另一个模糊眩晕的世界。
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着整个大地,白色的车身反射着绚烂的光芒,在绿色的山间穿寻,车里的人一边抱怨着天气的炎热一边却又发出爽朗的笑声,车子向前带起的气流,吹起长长的发丝,与窗外的枝桠相擦而过,又没有留恋地继续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好痛苦啊,还有以后到底怎么发展啊,突然有些不确定。
☆、第三十五章:顾爸番外(上)(倒v)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个番外就是偶没有灵感之后的产物啊,本想休息一下,但是想到偶的承诺,偶只有硬撑了,这个番外明天还有下啊,没错,其实就是在凑更新啊,然后五一是节假日喏,不更休息,就重新考虑下情节,然后放假回来,继续!
希望亲们谅解啊!每天一上完课吃了饭就写这个,实在是很伤啊!
顾炜从小就知道母亲带自己和两个哥哥是不同的,明明自己是最小的,但是母亲却从未对他有一丝偏宠,相反,很多是时候,她像是和自己有仇一样。而父亲,虽然未对自己苛刻,但是他却不怎么管事儿。
很小的时候,和哥哥们一起上山放牛,牛把别人家的粮食吃了,主人家找上门来,母亲总是把自己揪到邻居面前,当着邻居的面打骂自己,说自己是个“要债的”、“死崽子”。他很委屈,明明是哥哥在放牛,自己只是跟着哥哥们上山去玩的,为什么挨打的会是他?他哭了出来,但是哭声只带来母亲更为严厉的打骂,直到邻居不忍说了“算了”,母亲骂骂咧咧地才停手。
念书的时候,在乡里住校,周末回家明明是和哥哥们一起爬上院坝的,但是母亲却好像没有见到自己一样,只殷勤地结果哥哥们的书包,然后对他们嘘寒问暖,带着他们去灶屋后面的屋子,他知道母亲又要给哥哥们好吃的了,这个时候,肉是很少的,一个月才能吃那么一两次,但是母亲不知用什么办法留了一些,每次放假回家,都会给哥哥们一些,顾炜也吃过两口,那是大哥见着自己看着他的肉流口水的时候给他的,他一直都记得大哥那时候目不转睛一脸肉痛地盯着自己咬肉时候的场景。第二次大哥给他的时候被母亲发现了,他记得母亲当时就一下子拍掉他手里的肉,然后就打了大哥的** ,他也挨打了,是用灶屋里的柴棒打的,那个时候,母亲的脸色很是恐怖,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忘了哭,后来实在痛了,他哭了起来,他在灶屋里都打起了滚儿,但是母亲没有停手,他甚至觉得母亲是想把自己打死的,幸好后来爸爸阻止了。
母亲似乎见不得自己好,明明自己念书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是母亲从不夸奖自己,相反,每次听到自己考了前几名,她的脸色都黑得难看,但是哥哥们要是考好了,她却会抱着他们香两口,大笑着说“不愧是我儿子!”
那个时候顾炜心里很恨,他想问“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吗?”而后来,他知道了他确实不是她的儿子。他是听邻居和母亲闲聊的时候说的。
她称呼自己用的是“小杂种”。
她说自己的妈妈是她的妹妹,而那个妹妹丢了她的脸,要不是父亲的缘故,她根本就不想管自己。
她说自己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整天阴着脸活像谁欠了自己似的。
她说自己要用得东西是越来越多了,平时不帮家里干活,还想用好的。
顾炜还记得自己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是意料之外的平静,那一刻,他的心突然不痛了,母亲的话很伤人,但是于他,那却是一副良药,知道这一切之后,他所以的委屈、不解、愤恨都一下子消失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能够在父母亲和哥哥们逗笑的声音中睡熟。那个晚上,他的梦境里出现了两个面目模糊的人,她叫他们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很温柔的样子,妈妈甚至抚摸了自己的头,暖暖的,顾炜永远不想醒来。后来,他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本不想理会,但是自己的妈妈却温和地对自己笑笑,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等自己回过头再转回去早已经没有了爸妈的身影,他哭了,然后他感觉声音等嘈杂了,他吼出声来,却只有沙哑的小小的声音。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生病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不,是自己姨妈愤怒地看着自己。那个时候,顾炜突然笑了。
后来,他变得越加沉默,他能不和他们说话就不说话,每个夜晚他都期望梦见自己的爸妈,但是他们却再也未入梦。
然后有一年的夏天,他和大哥去看稻田里的水,回来的时候,他贪凉,在堰塘边洗脸,但是不小心滑了下去,他不会游泳,刚开始他还挣扎几下,但是后来,他却也没有力气了,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又看到爸妈的笑脸,他咧开嘴一笑,却呛了一口水,他下意识地挣扎两下,却突然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手臂,他迷迷糊糊地顺着那个力道挣扎,然后他浮出了水面,手臂的主人是大哥,这会儿他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母亲因为这个事彻底爆发了,她先是打了大哥一顿,然后赶自己离开。他没有哀求,也不理父亲和两个哥哥的求情,他干净利落地收拾了两套衣服,什么也没问母亲要,便踏上了离家的路。
走的那天,大哥追上来了,他从兜里掏了一叠零钱给自己——母亲一向喜欢大哥,经常背着自己和二哥给他拿钱——自己拒绝了,那个时候他恨大哥,恨他将自己救起来,绝了自己和爸妈见面的路。当时自己不光是拒绝了,而且还狠狠揍了大哥一顿。然后他就带着揍了人之后的兴奋心情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是当他走到街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拿大哥的钱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他想吃饭,没有钱,他要坐车也没有钱。不过他已经没有退路,他告诉自己,然后他徒步走上了去镇上的路,镇里以前去过两次,他还能记着路,要是不走的话,在乡里遇见熟人一定会被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