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2)

李斯特对这种欢呼很熟悉——在他过去的人生之中已经收获过不少。

就跟高竞霆说的那样,李斯特从未想过这个地方会有他的对手,所以他根本就没仔细地了解过云来港的情况。

他出访东方的目的很明确,由头到尾都只有两个:在公是完成外交任务,在私是修复祖母与高家的关系。

李斯特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情境,突然就有种奇妙的预感:也许在这种沸腾的场面底下隐藏着某些会让自己兴奋起来的东西。

李斯特没有立刻退场,他坐在外宾席位全程观看了整个开场式。

索德帝国崇尚军武,政客的地位是极低的,所以李斯特在看到政客在主看台上占据了一半席位时感觉有些滑稽。客观来说这次军演加入政客那一方的人后并没有任何不流畅的地方,只是对于李斯特而言却总有种领地被侵略的感觉——即使这并不是他主导的军演。

李斯特看了一会儿,哑然失笑。

他突然想起他的老师曾经这样对他说:“其实歧视无处不在,比如你不歧视有色人种,却歧视政客。”

开场式一结束,李斯特拒绝了接待人的挽留,让肯把自己送回了住处。

不需要他开口,肯就把容裴的资料摆到了他桌上。

虽然肯能收集到的只是一些最公开的资料,但是这对李斯特而言已经足够了。

容裴,当年传说般的容君临的侄子,他的父亲为躲避当年远东剧变带来的祸患带着他和容君临刚出生的儿子乐棠远走云来港。表面上的资料没有任何东西显示他有军事天赋,看起来他就是个最纯粹的政客;更有趣的是他和高竞霆从进入公学那天开始就是舍友,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如此,这在公众眼中也许可以归为缘分,但是李斯特绝对不会把它归为巧合。

最好的证明就是容裴调任市政后,他那位表弟马上就转职为军人。

这未免也变化得太快了。

反观高竞霆这个表弟前后的行事风格,李斯特不难推测过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以前高竞霆做的事恐怕都出自容裴之手,后来这个杀伐果断的军人才是真正的高竞霆。

听说高竞霆曾经出过意外变成了“傻子”,看来果然确有其事。

李斯特合上手里的资料,评价道:“真是可惜了。”

肯问疑惑:“可惜?”

李斯特敲敲桌沿,说道:“如果容君临没有出事,前面十年他是不用花的;”他在桌上比了一段距离,“如果不是为了某个原因留在我表弟身边,后面十年他也是不用花的。容家有他和容君临两个人在的话,可能有望恢复昔日辉煌。”

肯对于李斯特给容裴这样高的评价有些吃惊,要知道李斯特很少夸人,尽管李斯特已经提拔过不少人,这种评价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肯说:“也许正是那种困境把他的潜能逼出来的。”

李斯特说:“不。他从来没有被困境难倒过,他只是跟容君临一样心还不够硬、血还不够冷,把所谓的情谊看得太重——最明显的就是容君临已经证明了政客这条路走不通,他却还是一头扎进去,实在很不明智。”

肯:“……”

说到底您还是歧视政客对吧!

——

容裴在整场军演的戏份到开场式后结束了。

虽然已经训练了半个月,但是最后那场高难对接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挺直背脊撑到最后,回到休息的地方时已经受不了了,半倚着椅背歇息。

这时候周续玉拿着一个纯黑色包裹和一封白色信笺走进来。

见容裴有些疲惫,周续玉顿了顿,还是说:“容先生,这是一个叫肯的人送来的,他说他是李斯特的副手,李斯特让他把这个送给你。”

容裴接过包裹和信,稍稍坐直,把最上面的信笺打开。

李斯特的字很漂亮,刚劲而有力,却又带着几分俊秀。

内容很简洁,大意是“此书是黑格豪斯所著,今日适逢其会,以书相赠;但书内所举多涉禁例,望勿外传。”对方用的是东方文字,但语句有些生涩,看得出母语是西方语言。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格豪斯”。

看到这四个字时容裴整个人都清醒了。

黑格豪斯是索德帝国著名的战争专家,同时他还有一个兄弟是战争狂,不幸的是他这个兄弟曾经是索德帝国曾经的最高领袖。

因此黑格豪斯一生见识过不少血淋淋的战争,其中有半数是他哥哥发起的,另一半则是其他国家因为他哥哥的暴虐而发动的复仇战争。

那个时期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史诗里这样形容那段时光:“黑暗就是它唯一的色彩。”

结束“黑暗期”的正是黑格豪斯,因为他的哥哥对他毫不设防,所以他用最普通的刀具刺进了对方的胸膛。

杀死了战争的源泉。

黑格豪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各国重新恢复生机,很多惨烈的战争史实也被默而不宣地列为禁忌。

谁都不想去揭开和平的外皮再次面对那血淋淋的过往——不是缺乏面对的勇气,只是不愿再因为那一切再次掀起战争。

黑格豪斯在监狱里写完了他的最后一套军事理论著述,里面肯定会以大量的禁忌战例为载体陈述那位战争狂哥哥的战争策略。

所以这是一套禁书。

饶是容裴一向冷静,知道包裹里装着什么时也有些惊诧。他把它放到休息室的保险柜里锁好,对周续玉说:“小周,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周续玉点点头。

他见容裴眉宇间有着难以掩藏的疲倦,忍不住说道:“我帮你** 一会儿吧,容先生。”

容裴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了,他点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