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2)

于是又勉强打起精神,眨眨眼睛醒了醒神。

说是狂徒,可是能与谢通幽谈得来的,哪会是什么真无趣之人,这次来得这人叫做唐锦云,二人父辈是故交,因而从小交好,感情更胜每年只见几面的族兄弟。

在永宁城里,唐家与谢家都是大户人家,之前谢通幽在酒楼喝酒,也有唐锦云一份。

不过谢通幽说唐锦云是狂徒也不是玩笑话,唐锦云出身金贵,为人轻狂孟浪,浪酒闲茶、眠花宿柳的荒唐事从没少做,而且男女通吃。

眼下读书人好男风,多是娈童,十几来岁的少年郎身子未熟,像是女子般身子娇软,又有男子的筋骨,大多长相还是较为女气的,唐锦云不玩这样的少年,觉着没劲儿,喜欢英朗的男子,戏班子里的旦角跟小生多都跟他好过。

许多同窗都说唐锦云口味独特,他自己倒是不以为然。

玄解跟沧玉都是相貌出众之辈,谢通幽担心唐锦云会说出什么荒唐话来,就有心急着打发了这浑小子。

唐锦云为人风流,性子倒不坏,从不威逼,旁人要是不愿与他好,他只施以利诱,通常十有八九能得手,毕竟人生在世,钱财能解决大多数烦忧,加上相貌堂堂、出手大方,可算足了青楼姑娘既爱钞又爱俏的条件,在风月场上非常受欢迎。

因此多少有些口无遮拦。

这还罪不至死,不过唐锦云要是对船舱里那两位口无遮拦,恐怕今天就要葬身江底了。

“今个儿是吹了什么风,叫你唐大少爷肯从红裙软被底下挪出身子来,来寻我闲谈?”谢通幽慢悠悠道,看着仆人扶着唐锦云上了船,夜风寒凉,船上放了个烤火的炭炉,他换个位置,由唐锦云去烤火。

唐锦云脚下沾了水,兴致仍浓,衣领上不知道沾着哪个姑娘的口脂,压低了声对谢通幽道:“春秋是打哪儿寻来的新戏子,怎么不与我说。”

亏谢通幽刚想赞他一句,哪知听到此言,不由得仔细观瞧唐锦云的眉心,见没有黑云笼罩,才松了口气。

“春秋,你在看什么?”唐锦云顺着他往后看去。

谢通幽一本正经:“看你有没有血光之灾。”

第五十九章

当谢通幽想作弄人的时候,总是会这么说。

唐锦云知道谢通幽的确有些本事,不过对方经常来戏耍自己,一时间倒不知道这次所说是真是假,不由得沉吟片刻。他这次特意脱开脂粉群上前来,倒不是为了别的,正应谢通幽所想,是看上他船上的某个人了。

所谓灯下看美人,沧玉瞧画舫有趣,不知画舫上同样有人见他美貌,正是酒半熏,香昏沉,唐锦云不知道从那条罗裙底下探出头来,衔着金步摇,去逗那香腮溢汗的娇娘,窗户正开着,一阵冷风吹得他好不精神,再定睛一看,半肚子酒都醒过来了。

恐是人间无绝色,方叫月下降仙人。

沧玉对外形并不擅长打理,衣服有个大致的模样就可,并不讲究具体,不像春歌会钻研凡人潮流,平日里只将一头银发幻作青丝,懒懒垂坠肩头,衬得肌如美玉,雪艳霜姿。他那双狐狸眼朦胧,一身白衣飘然,不似大汉阳刚,又无女子娇柔,风度翩翩,正中唐锦云的死穴。

谢通幽足不出户,交友范围却是甚为广泛,三教九流就没有他聊不来的人,因而唐锦云在扁舟上仔细观瞧了许久,见沧玉既非是道士扮演,又不是儒生模样,衣物奇特又披肩散发,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还当什么新戏服,那自然是下九流中的人。

这才开口就问是不是戏子。

“你莫与我说笑。”唐锦云悻悻道,“我此番可是拿出来了十万分的诚心真意。”

谢通幽斜眼去看他,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你唐家大少爷竟凭空生出这些东西来么?前不久那名舞姬,我记着你才拿出了百分的诚心真意来。此番又多了这么多?是与谁喝酒赢来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