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2)
楚岫靠在书案边上,神情闲适里带着丝嘲笑。
廉太师听楚岫这么说,倒是一惊,“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知道的事情总有知道的方法。我想,不仅我知道了,皇上大概也知道了吧!”楚岫的话很得意,但心里却是从没有过的沉重和哀伤,他虽然脸上带笑,那笑却最苦涩不过。
要说楚岫是如何知道这些的,除了他比常人更好的推断和想象力之外,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
同易明致一起住进楚岫府中的仆人叫易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仆,算起来他比易蕤之还大些。他从小就卖身到易家,在易家还没垮之前,他在内院做事,也过过很好的生活。易蕤之是易家长房大少爷,他没有那个资质给大少爷做仆人,却是一姨娘小少爷房里的书僮,也就是易明致父亲的书僮。
在一个家里的住着,怎么也会有交集的,易方见过易蕤之,也见过易楚儿,甚至对当时大家族里的很多事都记得。他看到楚岫的第一眼,叫的便是“大少爷”,之后发觉错了,便同楚岫说起了很多事,还感叹世上不可能有这么相似的人,说楚岫一定是大少爷在外历练时所生的孩子。
他说,易家的人无论男女都长相极美,其中以大少爷易蕤之和小小姐易楚儿为最,大少爷和小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两个人在一起读书,在一起练琴,小小姐看大少爷舞剑,这些都是易府里最美的景象。不过,为了历练,大少爷弱冠之后就出门历练了,小小姐由于美名在锦国响遍,皇上便想纳她为妃,后来不知为什么,皇上没有留下小小姐却将她送到了承国,小小姐成了承国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易氏一族对将女儿送到别国很愤慨,但也不能反抗,易家因为易楚儿在承国的受宠在锦国大大风光了一阵,但也遭受了很多家族的嘲笑,后来易楚儿所生的皇子死了,她自己不久也香消玉殒,易氏一族很快就衰败下去,其中不仅有国君的打压,许多别的家族在墙倒时不扶反推的行为无疑让易家衰败更快,后来易家家破人亡,许多族人开始往承国迁移,易明致一家就是例子。
易蕤之名岫,字蕤之。
虽然有关于易蕤之和易楚儿的文字几乎都被毁了,知道事情的人也找不到,但当那老仆说出易蕤之之名的时候,楚岫犹如被闪电劈过,一阵清明后是无尽的痛苦。
第十三章当年
廉太师没想到楚岫居然知道了这么多事情,看楚岫清淡的表情,苦涩的略勾起的唇角,微阖上眼细思考问题的冷静……
这些无一不和蕤之相像,他又想起蕤之当年在牢里的时候对他的哀求,要自己保护他的孩子,不能让他落入先皇的手中。
现在,当年那个才刚会说话一团肉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是蕤之的血脉,长相和神情都和蕤之相像,这让自己心受煎熬,他是蕤之当年背叛自己的证据,看到他就想把他毁了,但想到蕤之当年的嘱托又不得不保护他。
“你不愿意说有关我身世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六年前,你把我送进宫去,我想我作为受害者有权利知道其中的原因。”楚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书案上的罩灯,红色的灯纸周围围着几只趋光的飞蛾。
飞蛾扑火,只是他们的习性而已。若知道扑火即死,又有谁会去呢?
“若你要知道,老夫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了,老夫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廉太师看着书案上的画,里面的人在他的面前鲜活起来,伸出手去触摸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肌肤的温度。
他的眼透过画,透过照进来的月光,二十多年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从前的事从不曾褪色和模糊,它们已经刻在了身体里,直到化成灰才能将之湮没。
“皇上很看重你,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仅有对臣子的信任和倚重,还对你有别样的心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皇上居然没有将你充入后宫,而是将你放在朝堂。”
“不过,我却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人对我说什么,我都可以按照他要求的做。皇上应该也是如此了。当年,蕤之对我说什么,我就是这样办的,我不想看他失望,不愿意他伤心。”
“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我想和他做夫妻,想他一直在我身边,这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是易家长子,我不可能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他不是一个平民百姓,我没有能力将他束缚住。”
廉太师看向楚岫,楚岫眼神剔透,并没有嘲笑或是鄙夷,他专注地听着,仿佛也陷入了当年。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装的是蕤之,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他。你很聪明,你是蕤之的孩子,你比他还聪明,这些你一定早猜到了,所以才拿蕤之的画像来给我看。”
“蕤之总是很冷淡,心也狠,他只对他在乎的人和善,他明明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还要不断利用我,利用我的帮忙去和宫里的妹妹私会,你就是那两年出生的,你出生了,先皇还不知道你是他们兄妹偷情才有的孩子,对你好得不得了,还要立你为太子。
那两年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蕤之住在我府上,就是住在这里,每日对我笑,弹琴给我听,有时候也和我切磋剑技,那时我想,仅仅是看着他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