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2/2)
那种被人抛弃的恐惧窜上心头,他失智似的疯狂撕咬手腕的死结。用力过猛导致指甲盖翻开,粘上一手的血;半侧口腔都被粗疏的绳结磨破,浸了一嘴的红。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毫无技巧又不知疲惫地撕扯挣扎。
门外凌乱的脚步越来越重,像临刑前的最后几秒。白鹿全身发抖,他重重地喘气,整个前胸抖成筛子。鲜血顺着指缝和牙齿将绳子染红,他嘴里呜咽叫着,像夜间动物痛苦的沉吟。
白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决不能被警察抓住。
几年前由于‘包庇’室友吸毒,连带被录下了指纹,当时还是骆河亲自出面将他保释出去。若是现在又被抓住,他很可能会暴露先前的所有事情,甚至影响后续的计划。
绝不能够。
他不能让秦冕知道那些东西,至少不能是现在。
他还没准备好,至今都无法走出的可怕阴影若是以这种形式暴露,那个男人今后会用什么眼神来看他?
仅仅是假设,就心疼得像死过一遍。
下一个瞬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白鹿倒吸口气,惊恐抬头,与站在门口的男人遥遥相望。目眦欲裂的瞳孔骤然瞠大,他嘴角还滑稽地贴着一根带血的绳穗。
秦冕反应很快,以身体挡住整个门口。他转头冲紧跟上来的警察大吼,“人找到了,你们不要进来!”
于是所有人止步门外,眼睁睁盯着单薄的门板在眼前迅速阖上。
秦冕关门之后发泄似的一脚踹在上面,便宜门板经不起折腾,这一脚下去已经摇摇欲坠。男人又狠狠骂了几声,好在转过脸时,面色已经冷静下来。
他走到床边半蹲,摸出随身揣着的瑞士小刀,抓起白鹿一只脚踝,小心翼翼割开缠绕,割完一只又换一只。
白鹿脸色苍白,盯着男人突然胀红的眼睛,欲言又止。仿佛被割开的不是绳索,是他的心。
“秦先生……”见对方始终沉默,沉默着收好手里的刀具,一言不发检查他的伤情。白鹿的眼泪终于决堤,一颗一颗落在** 的皮肤上面。
茫然又不知所措,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
手脚被勒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部破皮,血流干了就黏在伤口上,凝成一道黑色的血疤。
秦冕以余光扫过,忍不住连连皱眉。他脱掉外套罩在白鹿身上,仿佛恨不得把人包得密不透风。连续扣上一整排钮扣,才腾出手来替他抹开花脸的泪水。
动作不轻不重,不带任何感情。
白鹿被触碰的瞬间浑身一颤,本能想躲开却被对方的体温吸引,不由自主将脸送进男人手心。
秦冕突然跪下来,跪在床边。未名的火气烧进眼睛,开口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他冷冷问他,“一个人来找证据,不害怕吗?”
白鹿仍在呜咽,声音委屈得似是要哭,“怕。”就这么一个字,几乎耗光他全部力气。
“不自量力。你以为你这是勇敢?这样的‘勇敢’是给那些空有力气,没有脑子的人的伪善标签!”秦冕表情复杂,一把将人从床上揪下来,似乎下一个动作就要抬手揍他。
白鹿下意识闭眼,可疼痛迟迟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