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顾子言神情微微有些疑惑，不解地瞧着顾峰，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道，“爹地，二哥很不舒服，我们还是赶紧送他去医务室吧。”

顾峰什么都没有说，脚步却有些匆忙地扶起林楠，快步朝门外走去。

林楠隐约猜到顾峰的选择，却始终一言不发，三人上了自动车，很快便到了医务室，医务机器人检查过后，说他只是体力透支，给了他一管药剂，让他稍事休息，便离开了。

林楠和顾峰、顾子言三人坐在临时的休息间，面面相觑，林楠想了想，借口自己有些饿了，让顾子言帮他买点吃的，将他支走以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顾峰的身上，顾峰看着他，欲言又止，一脸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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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父爱如山

顾峰沉吟半晌，终还是开了口，“我前段时间，收到你寄的东西。”他说了这一句，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一半，停顿了片刻，才再度说道，“我没有及时发现她…还让你…”他声音干涩语气僵硬，几度欲言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楠略低着头，让顾峰不能轻易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说实话，他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顾峰。他父亲早死，他从小就是同母亲生活在一起，他的人生里欠缺着这样一份感情，这样一个人，他着实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真正疼爱着顾子琛的父亲。

他小心地、试探般地轻声道，“那您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林楠始终低垂着头，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顾峰好半天都没有回答他，林楠略显意外，不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出了什么事，他慢慢抬起头来，谨慎地看向了顾峰。顾峰原本严肃的脸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悲伤，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林楠，目光里的自责和痛苦让林楠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顾峰本就站在林楠的面前，见他抬起头来了，顾峰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般，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没能说出话来。因为离得太近，林楠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头。

顾峰伸出手来，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林楠的头，林楠一僵，却并没有躲开，顾峰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这个动作，他收回手去，身体却绷得紧紧的，他握紧了双拳，像是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顿了顿才终于说道，“子琛，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怎么会害你。”他的音调低沉而压抑，似乎在用尽全力抑制着自己的悲伤。

林楠指尖微颤，一种莫名的痛楚从掌心传到心脏深处，他努力克制住不让手指颤抖，却有种悲哀的心情蔓延全身。

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内疚而痛苦的父亲，告诉他他的儿子其实已经因为他的疏忽而死亡了，告诉他如今操控着这个身体的，早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他不敢想象这样一来，这个已经将自己绷得紧紧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就像他无法知道，当母亲得知他因为走私军械被判入狱，当母亲得知他已经死亡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止为了自己的安全，哪怕仅仅是这份父爱，也让他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他缓缓伸出手来，握住了顾峰垂在身侧的拳头，直到这样的触碰，他才感觉到顾峰绷直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这种颤抖将他心底最后一层防线打破。

在这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只有他的母亲，但现在他想，也许他还能再有一个父亲。

他仰起头，脸上是真切的感动和亲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唤道，“爸。”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顾峰的颤抖停了下来，却仿佛僵硬在了那里，待他回过神来，便猛地将林楠搂进了怀里，语音破碎而哽咽，“子琛，还好你没事，还好你还活着，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林楠咬紧了牙，却恍然觉得自己的脸湿漉漉的，背上单薄的外衣似乎也被什么沾湿，他突然记起顾子言大概快回来了，顾峰出来一次不容易，他们得赶紧商量好，便忙地擦了擦眼泪，哑声开口道，“爸，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提到这件事，顾峰的表情立刻冷了下去，他侧过头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板着脸眼眸里却满是寒意，“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林楠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眼皮一跳，不知道作为顾子琛的自己该如何反应，但作为林楠的自己，却确实是觉得，斩草除根是最好的办法。

“你会不会有危险，洛伊丝背景雄厚，万一她家里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反而更加麻烦。”他唯一担忧的不过的露了痕迹，便忙得说出自己的犹豫。

顾峰虽然满脸严肃，但眼中却显露出几分自信，“你放心，我有十几种办法，让一个人死得就像一场意外。”

林楠微微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却看到门缝外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脸色未变，忙地冲到门口，却只看见顾子言匆匆而去的背影。他回过头来，看到顾峰眉头紧皱，自己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子言他，是无辜的，如今被他知道了，恐怕，我们只能换个法子了。”林楠不无遗憾地说着，顾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就算他告诉洛伊丝，我依然有办法让洛伊丝死得无声无息。”他说得很冷漠，但紧皱的眉头却不见放松。

林楠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子言也是你的儿子，我不希望他恨你，也不希望他恨我，不管洛伊丝怎样对我，至少子言待我是真的好。”

顾峰沉默了下来，尽管他恨极了洛伊丝，但他对顾子言的心情却是极其复杂的，听到林楠这样说，他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以后，我就会将资料递交给法庭，可能到时会需要你出庭作证。”

林楠应了一声，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洛伊丝会是怎样的下场他丝毫不关心，比起洛伊丝来，他更担心顾子言的态度，以及顾子言听了多少。顾峰像是看出了他的这种不在状态，他拍了拍他的肩，沉声嘱咐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待林楠应承下来，顾峰看了看时间便匆匆离开了，他并不是有多少空闲时间的人，今天硬是空出半天来走这一趟已是极限，林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情沉重。他试图联系顾子言，后者等了很久才接通，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林楠沉吟了一下，终还是主动开口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那边沉默良久，说了个地点，便挂断了联络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