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2)
两人稍作洗漱,便在那唯一的一张软垫上和衣躺下。
那软垫狭窄,平日里大约也只容一人平躺,二人试了试,只得单手枕于脑下侧身而卧。
屋内灯影微微颤动,灯芯偶尔发出微不可闻的噼啪声,白毛蹲在窗框上,时不时轻轻扇一下翅膀,除此以外,周遭再无其他声响。
解无移安静地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白净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中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季青临盯着他,看得有些入神,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忽然,解无移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睁开,与他四目相对。
季青临吓了一跳,忙往后缩了缩脑袋,心跳扑通扑通如擂鼓一般。
“睡不着?”解无移轻声问道。
季青临心虚地眨了眨眼,胡乱应道:“啊?不,不是,在想事情。”
解无移道:“想什么?”
季青临被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弄得鼻尖发痒,一时忘了身下这软垫十分狭窄,随意翻了个身,直接便把一半身子悬在了软垫之外。
解无移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回拖了几分,这才止住了他摇摇欲坠之势。
季青临盯着屋顶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找出一件“事”来,道:“我在想,不知道银锣现在怎么样了。”
解无移道:“为何忽然想起她?”
季青临摸了摸鼻尖,心说人果然还是不能说谎,这说了一个就得用第二个去圆,可话已出口,便也只能顺着编下去,于是讪讪笑道:“哦,这不是许久未见了嘛。”
解无移沉默片刻,道:“不过数日而已。”
不知是不是季青临的错觉,他总觉得解无移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奇怪,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目光恰好与解无移对上。
季青临认真分辨了一番,并未在那眼神中看出什么异样,倒是看出了几分等他继续解释的意味。
季青临心中苦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扯道:“嗯,虽然只是数日不见,但往常在府中看惯了她天天在面前晃悠,如今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嘛。”
这话倒也不全是胡诌,季青临虽是有四个姐姐,却都出嫁的早,家中并无与他年岁相仿之人。
自从银锣到了季府,两人便几乎日日相伴,加之银锣一贯待他极好,对于季青临而言,银锣倒比那四个姐姐更像自己的亲姊妹。
解无移似乎是认真品了品他话中意味,好半晌才继续开口道:“不习惯,以至于夜不能寐?”
季青临顿时语塞,心中叫苦不迭,心说这随口扯的一句话怎么就越解释越不明白了呢?
他与银锣亲近是真,心中记挂也不假,但若说是短短数日不见便因此夜不能寐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但话已至此,他又不能说方才只是盯着解无移出了神才未入睡,只得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解无移见他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以为他是羞于启齿,便移开了目光,道:“你想见她?”
季青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啊”了一声。
片刻之后,忽然感觉身旁软垫起伏了一下,转头一看,解无移已是翻身下了软垫,一言不发抬步出了屋去,还顺手带上了屋门。
季青临:“……”
这是何意?
他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跟出去看看,便听见外头传来“砰”的一声响。
季青临一惊,可还未等他起身,已是听见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后便见解无移推门而入,重新走到软垫边躺了下来。
季青临忙问道:“你出去作甚?”
“无事,”解无移淡淡应了声,随即背身躺下道,“睡吧。”
季青临满腹狐疑,但看解无移这态度似是不欲多言,也只好“哦”了一声,兀自猜想他许是困了,便也不再出声扰他,盯着他的后脑勺发起了呆。
盯着盯着,季青临越发觉得遗憾。
怎么就变成背对着我了呢?
先前相对而卧还能看到脸,这下就只能看到后脑勺了。
想着想着,他撇了撇嘴,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翌日清早,乌兰达叼着块薄饼敲响了屋门。
季青临这一夜都没太睡熟,但奇怪的是他也并未感觉有多困倦,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吃了些乌兰达派人送来的吃食,便与解无移一起出了屋门。
昨晚到达此处时天色已暗,季青临也未细看周围的环境,如今天光大亮,将周遭事物照得分明,季青临这才看清,这个村落就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宽大谷地中。
大约是因芪地多蛇虫,村中大部分竹楼下都建了高高的支架将屋子撑起悬空,甚至有些还建在山壁凸起的巨石上,由绳梯上下,层层叠叠,相互掩映。
高耸的山壁伫立在两旁,顶端崖壁之上青松遍布,葱郁的树冠苍翠欲滴,不少藤蔓类的植物从崖顶垂下,相互交错着,贴着山壁蜿蜒直至谷底。
崖壁之下,丛丛青草中点缀着各色野花,花草之上皆是莹莹露水,于微风中轻缓地摇曳着身姿。
因是清早,山间林中鸟鸣之声不绝于耳,偶有飞鸟从山中惊起,扑腾着翅膀直冲云霄。
深吸一口气,灌入体内的是夹杂着青草芬芳的湿润空气,叫人神清气爽。
门前空地上已是停了几架马车,不少官兵在马车周围忙忙碌碌地来回奔走,似是在为出行做准备。
季青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奇怪道:“这么多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