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2)
季青临语塞,片刻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凑到解无移身边,抬起头嬉皮笑脸道:“原来你方才是去叫我吃饭?那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跟你顶嘴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不对?嗯?”
解无移垂眼看着他,答非所问道:“菜凉了。”
季青临嘿嘿一笑,立马转身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吃吃吃,现在就吃,哪能让它凉了,那多暴殄天物。”
他伸出筷子刚准备夹菜,忽又抬起头道:“对了,银锣也没吃呢,叫过来一起吃?”
解无移轻掀衣摆在他对面坐下,漠然道:“不必管她,她饿了自己会吃。”
季青临撇嘴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嘴边,忽然脸色一变,停下来皱眉道:“这饭菜哪来的?你不是没钱么?”
解无移伸手倒了杯水,答道:“你给了我一文。”
季青临疑惑地眨巴眨巴眼,这才想起来之前在裕兴禄卖诗文时塞进解无移手中的那枚铜钱,诧异道:“真的假的?一文钱能点这么多菜?”
解无移面不改色道:“嗯。”
季青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片刻,刚准备收回目光,却瞥见他面前没有碗筷,奇怪道:“你不吃吗?”
解无移低头喝了口水,摇了摇头。
季青临将筷子上夹的那块春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道:“是因为你有那什么灵气护体,所以不用吃喝就能活着?”
解无移点了点头。
季青临追问道:“那你为何要喝水?”
解无移一愣,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杯子道:“习惯。”
季青临一边嚼菜一边笑看着他,什么习惯,分明就是干坐着看我吃饭太无聊吧?
他笑着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又各样菜尝了几口,发现这家小店菜烧的还真不错,和府中那位被老爹重金请来的大厨有得一比。
他本就饿了一天,中途只吃了半块枣泥糕,不消一会儿一碗饭就见了底。
解无移一直看着他吃,此时问道:“一碗够么。”
季青临抬起头来道:“够了够了,还有这么多菜呢,别浪费。”
他就着菜将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完,又拿起勺子舀了勺汤尝了尝,点头赞道:“嗯,不错不错。”
解无移掸了一眼那飘着几片菜叶的蛋花汤,也不知究竟不错在何处,心道看来果真是饿极了。
季青临见解无移看着那汤,以为他也有胃口,便顺手又舀了一勺递到他面前道:“你也尝尝?”
解无移怔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汤勺,目光定在那勺中,长睫轻轻颤了颤。
季青临不知他为何忽然顿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似乎有些唐突,登时也略觉尴尬,刚要收回手,解无移却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凑近将那勺汤抿了进去。
季青临顿了一下,旋即笑问道:“怎么样?”
解无移松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季青临一笑,端起汤盆咕噜咕噜喝了大半,这才满足地咂咂嘴道:“啧,这家店的厨子手艺真好,下回来云州还得再来吃他一顿。”
他放下汤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补充道:“不对,光吃可不行,下回再带些好酒来,美酒配佳肴,方才算完美。”
解无移稍感意外,抬眼道:“你想喝酒?”
季青临摆手笑笑:“今日就算了,饭都吃完了,改日,改日咱们可以喝两杯。”
说着,他忽然想起季府里的日子,神采奕奕地凑近几分笑道:“我爹云游四处的时候带回来不少好酒,总说我年岁尚小不让我喝。不过呢,他不在家我就躲地窖里偷着喝,喝完了就给他灌上满满一坛酸梅汤,他竟然一直都没喝出来那味道不对,哈哈,你说他是不是……”
他笑着笑着,忽觉有些苦涩,微微叹了口气苦笑挑眉道:“不过往后也不会再有人偷他的酒喝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怀念酸梅汤的味道。”
解无移听他说完,双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垂眸不语。
季青临在地窖偷酒喝之事,其实银锣早就告诉过他,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季青临一旦醉酒便滔滔不绝,恨不能将前世今生都絮絮道来,这也是银锣能够确定他记得前世的原因。
只是,据银锣所言,季青临自小便不喜束缚,一直想出京四处游玩,解无移以为如今他如愿离家必是欢喜,却不料他提起季府时,却是这般留恋怅然。
季青临见解无移沉默,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那话太过于伤春悲秋,似乎将这气氛弄得有些沉重,刚打算打个岔糊弄过去,就听窗外传来“嘭”一声巨响。
解无移听闻此声,立即站起闪身到窗边向外看去,季青临也急忙站起来跟到他身侧。
季青临到的稍晚些,往窗外看去时只见一片漆黑夜色,其余什么也没有。
解无移皱了皱眉,片刻后转向季青临道:“我出去一趟。”
季青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匆匆向门外走去,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出了屋门,便看见银锣也已经从房里走出,正在对解无移低语着什么,看到季青临出来她便立即闭了嘴。
解无移回身看向他:“你留在这里,莫要乱走。”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走回季青临身前,将腰间佩剑出鞘三分,手指轻轻在剑刃上抹了一把,又拉过季青临的手来也抹了一下。
季青临吃痛缩手,见指尖渗血,看向解无移诧异道:“你干什么?”
解无移并未答话,低头将腰间玉佩解下,扯回季青临的手往那玉佩上一覆,而后将玉佩系在了季青临的腰带上,转身对银锣吩咐道:“看好他。”
说完,便绕过银锣走到楼梯边,快步下了楼。
季青临追了两步,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底,转头奇怪道:“他去哪?”
银锣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季青临腰间的玉佩上,皱眉盯了许久,面色渐渐古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