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2/2)

“雪风,这位是大夫,你且让大夫给你瞧瞧。”顾北知没有兜圈子,而是直言让大夫来给他看病的。

陈雪风顿时感动不已,他们相识不过十几日,没想到北知竟然担忧他的身体担忧到请大夫上门看诊,“北知,我只是体弱而已,并无大碍,你这是何必?”

“大夫看过再说,雪风,你以前真的体弱吗?”顾北知不信,若是真的体弱,如何能熬过三天三夜的考舍?

陈雪风沉默了,叹息着伸出手,“便依你吧。”

大夫年纪不大,但看着格外靠谱,先让他伸出左手,然后又摸了右手,斟酌片刻之后,又查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白,最后确定下来,“这位病人不是体弱,而是中毒日久,若是不尽快清毒,至多只有半年的时日。”

“你说什么?”陈雪风猛地站起来,人却开始打晃,“你说什么?”

顾北知赶紧扶住他,让他坐下顺口气,然后问大夫,“可能看出来是什么毒?”

“暂时还不能确认,不过即使这样也没事,我有祖传的方子,可解百毒,先开始治疗,等找到了是哪种毒再对症下药,这样才能保住病人的一条命。”大夫很有自信,看的顾北知也安心下来。

“那就拜托大夫了,还请您一定要救救雪风。”顾北知攥着陈雪风的胳膊,力度大的让他回过神来。

“北知,这可是真的?我中毒了?可是,可是,这不可能啊。”陈雪风崩溃了,他如何能不崩溃呢?三年前考中秀才,还以为从此天高任鸟飞,却在某个夜里发热,病好之后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爹娘和夫人不放弃,他恐怕早就死了。

顾北知拍拍他的肩膀,“雪风,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活着才能找到是谁害了你,而且陈伯伯他们不能没有你,你要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我得冷静冷静。”陈雪风花了好一阵子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看他消化的差不多了,顾北知带着大夫告辞,“我还要去阿淮那里,你先休息,先准备好治疗用的药材吧。”刚刚大夫给了一张方子,让陈雪风先准备好药材,他再来给他熬药。

若单单只是方子,很容易泄露出去,所以还需要配合特殊的熬药手法,陈雪风表示会尽快采购好大夫所需的药材。

“北知,你是说阿淮也是”陈雪风很聪明,顾北知起个头他就明白了,但是这样他更想不明白,他和李淮都不是与人结仇的性子,以前读书时也从未和人红脸,仇人更是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北知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要看过才能确认,不过我猜的应该□□不离十吧,毕竟我也遭遇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陈雪风立即想到了顾北知的父母,双亲在同一年先后脚病倒,没撑多久就散手人寰,那时顾北知也不过十七岁,一下子耽搁了六年,两届,若是不然,他可能会是获鹿镇第一个二十岁以内的举人。

顾北知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赶去了李家。

如出一辙,李淮也是同样的不敢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为了方便治疗,大夫让李淮和陈雪风住到一处,这样省得他跑两趟,耽误时间。

顾北知没有参与到他们商量如何治疗的事里,他再想要不要去提醒剩下的五人,只是那五人并不像陈雪风和李淮,因着身体日渐衰弱,其中有两人已经放弃科举之路,用心教养子女,今年年初已经上报开私塾了。

还有三人虽然没放弃,但都和顾北知聊不来,应该说,除了第一次拜访见到人,后面顾北知再去都只吃了闭门羹而已。

陈雪风和李淮商量过后,最后决定让相对轻一点的李淮搬到陈家来,李淮尚未娶妻,家中还有一个兄长,搬过来也比较方便。

“北知?”陈雪风他们商量好了,看顾北知在走神,“可是在担心王兄他们?”

他们三个将自己的经历相互梳理了一遍,很肯定他们是遭人迫害了,不然三个人都是在考中秀才之后病倒或家人病倒,这也太巧了。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大多数巧合不过是有人刻意筹谋而已。

“对,我曾多次拜访他们,但都无功而返,现在也只是点头之交,要是直接带着大夫上门,怕是非但不能让他们相信,还要结仇。”顾北知确实有些发愁,他真的不想见死不救,但这样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救。

陈雪风想了一下,“北知,你对迫害咱们的人,可有怀疑对象?”

顾北知沉吟了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有。”

“巧了,我也有。”陈雪风笑了,“想必阿淮也有人选吧?”

“雪风说的是,我也有个怀疑的人。”李淮眼里冒着火光。

“那不如一起说出来?”陈雪风提议,他眼里的光和李淮相似极了,那是复仇的光。

三人视线相互交错一瞬,然后异口同声的说,“王清林!”

“你们怎么猜到他的?”顾北知有些纳闷,他是因为徐小蝶、王二狗露出的马脚以及柳老爷查到的线索合在一起,最终确定是王清林的。

陈雪风摸了摸自己常年冰冷的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北知或许不知道,我和阿淮以前读书时,曾经向王清林求学过,因着还算聪慧,曾在清林学堂读过半年左右。”

“当时同班还有个十三岁便过了童生试的学子,他天资聪慧,举一反三不在话下,而且因为年纪小,没有戒心,对同窗都十分好,同窗们也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他很聪明,因此王清林经常给他额外增加功课,只要做不到就会责骂他,贬低他,慢慢的,这孩子崩溃了,再也念不下书,被父母接走,回乡下去种地了。”

“那时,我分明看到王清林送走那孩子时,脸上带着松一口气的笑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定我没有看错。”陈雪风捏了捏鼻梁,“于是我把这件事说给阿淮。”

“对,我和雪风当时猜测王清林是因为教坏了那孩子,看他被父母悄悄接回去,所以松了一口气,都觉得他没有师德,于是从清林学堂辞学,回家自己读书读了几个月,才有换到别的私塾去。”

顾北知握紧拳头,面色潮红,眼里有愤怒的火光,怎么可以这样?身为老师,不想着教书育人,反而残害学生的心灵,简直简直是不配为师!

猪狗不如的东西!

“因此当我们俩都被查出来中了毒,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人选就是王清林,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对我们下的手。”

陈雪风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来,那孩子没有继续念书也好,省得向咱们一样,什么时候被下了毒都不知道。”

“不,应该说,王清林此人该死,不配为师!”顾北知狠狠的砸向旁边的桌子。

在他心里,老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应该‘传道授业解惑也’,应当让学生们有所得,有所学,有所会,有一技之长,能在社会上生存下去。

而不是借着老师的便利,来残害聪明的孩子,而且这么做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一个可笑的原因。

“北知,既然咱们已经猜到是他,接下来便是要找到证据,这样才能扳倒他。”陈雪风拍拍他的手臂,让他冷静一点。

“雪风说的对,北知,我们应该先找到他对咱们下手的原因和证据,不然即使知道了是他,也奈何不了他。”李淮也劝着。

顾北知暗自忍耐了半天,他早晚要把王清林这种败类踢出教师的队伍!

“自王清林之后,咱们获鹿镇再无一人考中举人,这点很奇怪。”顾北知提出疑点,“我一开始觉得他是为了保持他举人身份、地位的唯一性,毕竟另一个举人已经年过花甲,最近几年更是卧病在床,但是考试是一件不确定的事,即使考试的名次不够靠前,也有可能超常发挥,考中举人,他为什么独独盯着咱们?”

陈雪风和李淮也有些纳闷,但再一想,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北知,你去考试时可是自己一人去而不是跟随镇上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