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2)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即使要谈过继,也不该他自己提出来,但关舟深吸一口气之后不紧不慢的说,“村长、族长,你们也看见了,自我十岁起,父母虐待我、视我为奴仆,最后用二两五钱银子卖给了顾家冲喜。”
“因着冲喜失败,我被村里人冠上了丧门星的名字,现在我这对所谓的爹娘又跑到顾家来白吃白喝一顿,并将北知的脸划破了,若是落下疤痕,北知的前途就毁了,如此大仇,若是不过继,我在顾家也待不下去了。”
说着,关舟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人却直挺挺的跪着,十分倔强,但又真的可怜。有时候这样不出声的眼泪反而更有杀伤力,老村长的心都跟着一酸,关舟太不容易了。
“我不同意!我的孩子凭什么过继给别人!别人又不是不能生!”关南虎跳起来反对,这会儿也不觉得身上疼了,要是关舟过继了,岂不是啥都捞不着了?
老村长不是关家人,他不能管关家过继的事,但又心疼关舟的遭遇,倒了八辈子霉让他碰上关南虎夫妻这样的爹娘。
“二叔,我记得爷爷说过,我有个三叔来着,但是没活过五岁就我可以过继给三叔!”关舟不搭理关南虎,直接对关二叔提议。
老关家在关南虎父亲那一辈儿,王家村这一支只有关老爷子一个人,关老爷子一共生了两女三男,最终活到成年的只有关南虎和关弥两个人。
所以关老爷子给长子取名叫关强,不是想让他多强大,只是希望他身体强壮而已,关南虎之后又生了关弥,两人平安活过五岁,关老爷子这才喜上眉梢,总算有两孩子活下来了,他以为是关南虎带来的好运气,再加上是自己的长子,才娇惯了些。
后来三子出生,关老爷子的夫人因为难产过世了,这个孩子也因为难产而身子骨太弱,没到五岁就没了,关老爷子受了不小的打击,也没有续娶,就这么拉扯着两个半大的孩子长大了。
关舟因为十岁之前都和老爷子一起生活,偶尔见过爷爷思念奶奶和死去的三个孩子,也就知道了他还有个没长大的小叔,小叔有名字,叫关弨,小名平安,但可惜最终结果没有像老爷子想的那样。
因着老爷子自己就是族长,他不顾早夭之人不得入族谱的规定,将自己的五个孩子都录在了族谱上,要是看族谱,倒是子孙繁盛,但实际上,只有两个孩子活下来了,足够叫人痛心不已。
也是这样,关弨在族谱上,按理来说就可以从自己兄长的子嗣之中过继一个继承香火。说起这个三弟,关南虎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可见是半点心都没有,关弨过世的时候他都十二岁了。
“可以,过给三弟,以后你就算是咱们老关家的三房,大哥你同意不同意?爹死的时候也记挂着老三没有香火,现在小舟自己想过继,我看是好事。”关二叔一百二十个赞成。
“我不同意!老三死的时候还不足五岁,爹非要给上族谱,这就不合规矩,再说了,想要香火过继一个小哥儿有什么用?”关南虎当然不同意了,他还指着扒上顾北知过好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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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不同意!老三死的时候还不足五岁,爹非要给上族谱,这就不合规矩,再说了,想要香火过继一个小哥儿有什么用?”关南虎当然不同意了,他还指着扒上顾北知过好日子呢。
老村长也知道过继是大事儿,哪能一蹴而就?而且这家务事,不是那么好分辨对错的,便想着让他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再说。
顾北知察觉到他的变化,赶在他之前说,“小舟,过继是大事,还是要谨慎些,并且过继前,咱们还有账得算算清楚,正好村长老叔也在,北知有个几个问题想问。”
老村长看着他,“大郎说吧,我一定公平决断。”
“第一,岳父一家在我家殴打我、二叔和田哥儿,不合情也不合理,我希望岳父对二叔道歉,对田哥儿道歉。”顾北知脸颊的伤微微刺痛着,他把关舟从地上拽起来,示意他过继的事儿以后再慢慢谋划。
“第二,当初说好了二两五钱银子买断关舟,不许再与父母来往,但看在生养之恩的份上,我答应每年会出二百斤粮食、五斤肉、一匹布、五十个鸡蛋,是不是仁至义尽?然,关家尤不满足,仗着长辈身份上门来蹭吃蹭喝,此事决不能容忍,还请村长做主,让关家写一封保证书给北知,写清当年的约定。”
“第三,北知的脸被划破,因关系到前程,看过大夫后,若可能留下疤痕,需要关家赔偿二百两银子,让我可以尽心培养子孙,弥补前程被毁之痛。”
前两个条件说出来,关南虎一家虽然不满,但也还能接受,而且关南虎绝对不可能写下什么保证书,落下把柄,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上门吃喝?怎么要银子?
但最后一个条件说出来,前边的话早就被忘了,关南虎夫妻两个都跳脚了,“你做梦,不就是破了一个小口子,就要二百两银子,趁火打劫想什么美事呢!”
“狮子大开口也不如你贪心!二百两没有!”
顾北知听而不闻,对老村长说,“老叔,您也知道,若是留下疤痕,我连考中举人的可能都没了,十几载年的寒窗苦读付之一炬,二百两,您觉得是北知贪心吗?”
“大郎放心,你说的对,要是大夫看过了说会留下疤痕,关家必须赔你二百两白银,少一文都不行!”老村长当然觉得二百两要的太多了,但是关南虎一家讨人嫌啊,他琢磨着先把人吓老实了,再和顾北知商量着少赔一些银子。
“村长!我不答应,半指长的口子,咋就值二百两了?”关南虎怒吼着,“你这是偏心眼!”
老村长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关南虎,你再说一遍!”
关南虎缩了缩肩膀,然后又梗起脖子,“你老说说,村里谁还没打过架,打架碰伤点不是正常的吗?咋半指长的口子,破了点皮,还能勒索二百两银子?”
“若是旁人,或许伤在脸上无大碍,但顾大郎是秀才,以后是要做官的,你把人家脸划破了,官做不成了,要你二百两银子还多?没把你送进大牢都是轻的!”
老村长恨铁不成钢的捶着拐杖,就冲关南虎的态度,这银子也降不了!
赵国对读书人的保护很严密,加之伤了脸或者身体留疤不能做官,所以一旦出现秀才被人打伤,都是可以送官判刑的,最低也要服役半年,而且是最苦的劳役。
因着赵国除战时兵役不可免,其他劳役都可以用银子赎买免除,因此赵国的劳役十分缺乏,所有罪犯都要先去服役,若是死刑,服役时长以判刑日到霜冻的时间来算,其他都是判几年服几年。
这种劳役极为痛苦,因为全部都是罪犯,看管极其严格,且只保证活着,从早到晚至少要做满七个时辰的劳动。
赵国开国皇帝管这个叫劳动改造,顾北知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以为这位开国皇帝也是穿越来了,但已经无法验证了。
关南虎的脖子立即缩回来了,他都忘了可以判刑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婆娘,这糟老婆子净会惹事,抓脸上这么明显的地方干嘛?这都没法赖账!
被他瞪了一眼,关母也怯了,她不知道抓人脸还要判刑啊,她可不想见官,又怕又急的拽了拽关南虎的袖子,“老头子,真的得进大牢?”
顾北知此时才想起来,还有这条法规,再一次感谢赵国法律对读书人的优待,要是不趁机把关南虎一家摆脱,后患无穷!
他在心里谋算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对村长说,“关家毕竟是小舟的曾经的娘家,若是有的可选,我也不想和他们对薄公堂,二百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老村长看着脸色灰暗的关南虎一家,深深的叹了口气,想他关叔也是秀才出身,要不是身子骨不强,不愁不能做官,结果生了个儿子确是这种没用的东西,怪不得要把族长的位子给了老二。
“先等大夫看过再说吧。”
关舟靠着顾北知,什么都没说,要是北知的脸真的留了疤,他就和爹娘拼了!
村里的大夫来了,直奔顾北知的脸去,别人的伤都是小事儿,顾北知这可关系大了,看到伤口,大夫的脸都皱起来了,“这要留疤了,指甲在脸上扣了一道,不光皮破了,还带下去些肉,想不留疤太难了。”
好好的大年初二,变成这样,大夫对关南虎一家也不满了,“你们咋下这么重的手?不知道打伤秀才要做大牢吗?还是在脸上,最少要打二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