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2/2)

傅唯一闭关之前,对陆万闲说,秦师弟那边或有隐情。

然,血债在前,中州王室数百人,同门长老数十人,这些都是无法偿还的罪孽,不管有什么隐情,此一生都难再回到当初。

傅唯一的话却像一根柔软却锋利的头发丝,钻进陆万闲心里,随着呼吸,不上不下地刺痛他。

陆万闲辗转反侧,长夜开眼。恰逢前线传来消息,说魔域“炎尊者”经虞渊一战,已露颓势,近日里都不见露面,恐怕是伤势沉重,命不久矣了。

冥冥中仿佛有一种感应,陆万闲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当年意气风发的小弟子,一脸苍白地蜷缩在魔宫某处幽深的殿宇之中,床榻之下,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熬煮着味道刺鼻的魔植。

不行。

不管怎么说,秦炽羽都是他带进修真之门的,他不能就此作壁上观。

至于先前那些割袍断义的鬼话,事到如今,秦炽羽应该也懊悔了,哪怕是去听一听秦炽羽的忏悔呢,也该走一趟魔域。

陆万闲下意识攥紧了长老服的衣摆,山水图被皱褶割裂成一块一块。

没人知道陆万闲是怎么潜入炎尊者位于魔宫之中的偏殿的。

只有全程旁观的灵体状态秦炽羽看到了。

但凡前面有个风吹草动,秦炽羽都会非常紧张,比陆万闲本人还紧张,他知道自己无法穿越两世的隔膜去提醒这个戴着兜帽把自己伪装成魔族的傻师父,所以才更觉折磨。

还好他知道,最后陆仙长会平安无事地回到玄门,比眼下这个该死的“前世”多活几千年。

这段经历,后世的陆万闲只是一句带过,并没有多说,作为谴责孽徒的证据之一,重点都放在谴责上了,而绝口不提当时自己怎么就一门心思要去找已经入魔的孽徒,原则和底线又在哪里。

魔族向来没什么道德感可言,对于他们来说,弱小的、没用的、或是曾经有用后来没用的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

因此,当初炎尊者殿上多么花团锦簇,这会儿就多么凄凉,连端茶倒水的小妖魔也不肯往他寝宫走,聚在院子外头说闲话。

陆万闲抛出一个隐形符,贴在墙壁转角处,凝神倾听小妖魔们的闲话。

“……人界来的修士,就是中看不中用。”

“就是,还以为能攀着他享受一下右尊者府的尊荣,谁知道这才开战,人就扛不住了。”

“要我说啊……这多半是咱们魔尊大人的计谋,让他们人界的修士自相残杀,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不就拿下上面那个嘘嘘门了吗?”

“是玄门。”

“嘻嘻嘻,我知道,这是我给它取的新名字,嘘嘘。小角羊,你喜欢不?”

“呸,谁是小角羊,我是乘黄。”

……

小妖魔们聊得开心,没防备一阵风起,他们“哎哟”“哎哟”地捂住眼睛,嘴里咒骂这虞渊封印一开,魔域的气候也变得越来越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