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
“是,”黎琛拆了小鸟的塑封,对比着季绍庭眉尾痣的颜色,说,“我喜欢。”
黎琛再怎么别扭,也必须承认在这一刻他感觉十分好。母亲的手术很顺利,而季绍庭在送他礼物。
他的野心从来巨大,日夜无休地在事业版图里开疆拓土,当然有过所谓快乐的时刻,但那些都跟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现在这种是更可贵的幸福。跟季绍庭坐在一间寻常快餐店里,外头是华灯照耀的闹市,看他猛啜一口饮料,舒展着眉眼赞美:“啊!冰可乐。”
听他聊无关紧要的小事,说不知道这动画好不好看,他最喜欢皮克斯的,黎先生呢?有喜欢的电影吗……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天色不算太迟,还可以在街上漫步一段。季绍庭说想去买排蓝丁胶,这样就可以把小鸟给黏在车座里了,话出口才觉不妥。
自己这是开心到越界了,黎先生的车多尊贵,怎么能容他放一个廉价的快餐玩具。
“不不,还是别,”他赶紧补救道,“给你那些生意朋友看见就不好了。”
但黎琛反问:“我太太童心未泯,有什么不好的?”
季绍庭一颗心给这句话讲得咚咚直跳,而黎琛已无比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这里附近有大学,应该有文具店,过去看看。”
季绍庭跟店员比手画脚,没能找到他要的蓝丁胶。这东西的专利似乎在国外,没有国产的牌子,得去特地进口,最后季绍庭只能买了卷双面胶。
出来的时候他同黎琛说起以前的派对时光,说他们都是用蓝丁胶来固定装饰品的。
“wecallitb-tack”他突然冒了句英文,口音很正。
季绍庭不讲中文的时候,总会另黎琛感到陌生,仿佛能从中窥见他跟自己在一起以前的日子,在异国他乡读书与工作的日子,一段将近十年的漫长光阴。
太晚了,他太晚才遇见季绍庭了。
雨早已停,湿润的地面叫脚底打滑。大学近处的夜晚不似白天喧闹,从外头望进去,能看见图书馆亮着一排灯,彻夜不熄。
有三三两两的学子手里支着伞,从他们身边经过。黎琛还想带季绍庭去看南云市的海,没有留意到在那零散行进的学生里,有个正定定地望着他。
是季绍庭留意到的。他停下脚步,发现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漂亮男生。
黎琛也停了步子,回过头,与那男生对上了视线,起初并不认得他是谁,而后他的五官渐渐与回忆里某张情动时的欲望脸庞重合。黎琛立刻拉住季绍庭,蛮横地命令:“看什么,走了。”
有一束满是妒意的目光从季绍庭眼角刺进,叫他忍不住又侧过头,但那男生已别开视线,转身坐进了一辆名贵的小轿车。
季绍庭好像知道黎琛和这男生的关系了。
第13章“可我们是假的!”
其实黎琛都已三十出头,如果毫无性经验,季绍庭反而会怀疑他不行。
你情我愿的买卖,季绍庭隐隐失落地想,谁能说他们不对,
黎琛眉眼有些焦灼,仿佛给季绍庭知道了什么极不光彩的事,从此不能再清白见他,毕竟季绍庭连恋爱都没谈过,干净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黎琛甚至荒谬地认为季绍庭不会懂得** 。
季绍庭……季绍庭会不会觉得他脏?
可是这不能怪他,怪只怪季绍庭太晚出现,他出现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这些事了。
他从眼角飞速一瞥季绍庭,他还是往常的坐姿,脸对着侧前方,看一盏一盏往后推移的路灯。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寂无声息了。这不应该,季绍庭从来不会让话题断得毫无着落,他该继续说他在国外的事,黎琛还没听够。
或者他可以质问,黎琛更想要他质问,问那个男生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这种拈酸带醋的介意在黎琛听来是甜蜜的,但季绍庭连呼吸都收敛着。
直到彼此静了一大段,季绍庭终于又再喊黎先生。黎琛立刻捏紧一颗心,等他的下一句。
他的下一句不是黎琛期待的质问,而是体谅:“您不用觉得尴尬,我理解的。”
体谅到了极端,会变成一种冷漠。季绍庭声气平淡:“事实上,如果黎先生想继续,我也不会有意见。只是您现在在名义上是有家室的人,找一个长期的应该会比较保密。”
原来他在方先的沉默里,是在想这些。
黎琛想他什么时候将情绪的掌控权交给了季绍庭,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今晚的心情从云端跌至谷底。
这句话,从头到尾连标点符号都处处可憎。
找一个长期的。
什么意思?他在房里跟另一个人拥抱、接吻、上床,结束以后季绍庭还要笑着预备三人晚餐吗?
车还开在路上,黎琛不好发作,只蓄着满脸冷光。他这种反应叫季绍庭胸膛心路更乱,乱成一团麻线,没有一条线索可解。
这番话的本意莫衷一是。季绍庭自认是为黎琛着想,一如他本身性格所为,可再往深一点,他又发觉自己似乎是想借此推开黎琛,与他保持距离,但如果情节真这样展开……
季绍庭试着想象黎琛亲吻他人的模样,心头又会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丝苦涩。
黎琛就是个哑谜,让季绍庭把自己都解成了矛盾的死结。
他没有心思再照管僵硬的气氛,更不敢细想黎琛为什么不仅不回应他,还要摆出一张骇人的凶脸。
车驶进了车库,黎琛重重地摔上门。季绍庭跟在他身后,想着自己如果不说那种话,将事情自然地带过去,一字不提,那现在又会是什么场面?
今晚他们本来很愉快,他本可以不破坏这种气氛。
可他似乎,就是没办法若无其事。
其实在意。
从黎琛第一次亲他开始,他就在想黎琛一定亲过不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