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2)

金笼之中 烂俗桥段 2107万 2021-12-17

季绍庭只问:“季老板您有何贵干。”

那头的季临章吊着神秘兮兮的语调,说他今天要谈一笔大生意。季绍庭打了个呵欠说恭喜恭喜,老板的公司不但重回正轨,还春风吹又生地更蓬勃了。季临章哈哈哈哈地笑起来:“那老弟,你来猜猜我在那?”

“……靠!”季绍庭倏地坐直,“季临章,你不会在南云吧?”

季绍庭急冲冲地换好衣服出门,在等的士的时候他给黎琛编辑了一条微信,说他哥飞来谈生意,他去见他一面,很快就回家。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自己定了时限:六点之前一定回到家。

黎先生不会不近人情到这种地步,他哥来了都不许他俩见面吧?

公司重回正轨,季临章作为总经理忙得很,七点的饭局,四点半从飞机下地,减去交通时间,大概只有半个小时能挤出来跟弟弟叙旧。季绍庭在咖啡厅见到季临章的时候几乎是扑上去的。如果黎琛在场,他大概会觉得这个热情洋溢的季绍庭很陌生。

也很让他想要。

但是黎琛不在场,他在给季绍庭挑衣服。这在黎琛眼中不是惊喜,只是顺便。他公司总部所在的贸易中心有许多高奢店铺,回家的路上给季绍庭挑两件秋天的衣服,顺便而已。

虽然他前后走了五六家店铺,才勉强择定一件心仪。

他的结论是这些都不好,给季绍庭穿的衣服,应该要特别订制才行。

黎琛开车回家时,季绍庭也正钻进的士后座。季临章紧随其后把自己的长手长脚塞进了车里,季绍庭嫌弃的语气里暗藏着羡慕:“长这么高做什么?”

“别酸了,”季临章很懂他弟弟,“我让你高中报篮球队,你听了吗?”

“才不关事呢。”季绍庭嘟囔道。

十月在南方还未散尽暑气,傍晚依然有白昼滞留的闷热,但大抵有秋的意味了,风吹来也是晓得冷的。

黎琛对变化有着最敏锐的触觉,敏锐到车才开到家门前就知道不对劲。

因为缺乏安全感,事情一旦偏离预想黎琛就会感到烦躁,他为此将人生过成了一张既定的时间表,习惯很多事,习惯活在习惯里。

不对劲,家里没亮灯。季绍庭通常会亮着灯等他。

季绍庭也没有迎上来给他开门,朝他笑,给他递茶果。

黎琛对四季更迭没有感觉,可自从季绍庭来到他的生活里,他就很期待冬天。

他一直在等,等冬天到来他回到家,里头开着暖气,季绍庭迎上来,帮他脱掉沾满寒气的外衣。这个举动比他弯身从鞋柜里取出拖鞋要更贴心些,是妻子对丈夫做的事。

黎琛按开灯,宅子里空无一人。他喊:“季绍庭。”

没有回应。

他几乎等不及电梯,一步三阶地跑上楼,猛地推开房门,见季绍庭的东西还在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呼吸又绷起来。

东西还在,可人去哪里了?

手机在公文包里,公文包在楼下,黎琛又急匆匆地跑下楼。

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五六点的天虽然暗淡,但不至于全然无法视物,他看见了,从半掩着的客厅窗帘之间,外面季绍庭正站在家门口,张开手臂抱上了另一个男人。

第9章“庭庭。”

“不进来坐一坐吗?”季绍庭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透过帘幔映出来的灯光是鹅黄色的,很温暖的色调,“灯亮着,黎先生应该刚刚到家。”

季临章摇着头说不了:“我赶下半场,太匆忙了,就这样见他也不正式。”

季家一直想把与黎琛的初次见面留到一个正式场合里,但公司才复生,有太多财务上的问题要操心,加之不敢打扰黎琛,见面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季绍庭跟黎琛相处了一段日子,对他的日程也算了解,笑着跟他哥说:“其实黎先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忙,他最近就挺有时间陪我的。”

黄昏的光色暗得很快,季临章的脸色在这暗里变了变,话语里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黎先生对你很好吧?”

“很好啊,”季绍庭没听出他话底下的意思,还是报喜不报忧,“黎先生很孝顺,孝顺的人本来人品就不会太差。”

除了不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有些我行我素,季绍庭暗想。

季临章感叹道:“老弟啊,我大你七年都还没结婚,你也抢先我太多了。”

“哪敢,你恋爱经验可要比我丰富,”季绍庭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真得走了,我跟黎先生说六点之前一定回去。”

“管得这么严?”

季绍庭借口说是因为要去探病,而后转开话题感叹:“唉哥,下次见面大概就真是我结婚的时候了。”

“不不不,我们家得先请黎先生吃顿饭。你说他不算太忙,就试着安排下,就最近,下星期或者月尾。”

季绍庭比了个ok说收到,而后走前一步,朝季临章转过身,很自然地抱了上去。

他们家对拥抱这件事并不别扭,即便是兄弟也很亲昵。季临章一手揽住季绍庭的背,一手揉上他细软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有什么事一定和家里讲。季绍庭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到现在也长不高,他们家一直都当他是宝贝养大的。

“一定和我说,听到了吗?”季临章还是不放心,他清楚季绍庭的性格,天大的事都存在心里。季绍庭松开他,仰起一对笑意盈盈的眼睛,一再让他放心。

要以最后的“再见”结束这段短暂的团圆时,他们听见了铁门哐当的摔碰声。季绍庭周身一震,回过头看见黎琛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像一尊阴森可怖的煞神。

季绍庭后来回想,他对黎琛的恐惧并非毫无因由的。这些片鳞半爪的证据,这些画面,早就累叠着植根进他的潜意识,警告他黎琛的危险。黎琛就是道深渊,跳下去就再也不可能爬上来。没有回头的机会。

季临章显然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与黎琛见面,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要同黎琛握手问好,手刚伸到半空,就先听季绍庭一声“啊”,于是季临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拐了道,抓住了季绍庭的手腕。

立刻被黎琛打开。

季绍庭跌跌撞撞地被黎琛拽着往家里走,此前他也只是从细枝末节里察觉到黎琛的独占欲,是到这一刻他才得以直面它,简直强烈到不可理喻。

关起来,首先是要把自己关起来,关到家里去。黎琛的独占欲居于他所有欲求的最高位,甚至连诘问的愤怒都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