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2)

季沧云的武功算不得多出色,但是轻功却是少有人能及。他能得云中白鹤这一名号,也是因为他的轻功堪称举世独绝,施展之时其态飘摇翩然,如白鹤行云间。

当日宫中鲛珠失窃,便是一位轻功绝伦之人动的手,十几位大内高手竟然无人能追的上他。

只是当日行窃之人究竟是不是季沧云,至今仍是尚未可知。偌大一个江湖,能人异士极多,谁知道除了一个“云中白鹤”,焉不会有什么“天中白鹤”“雾中白鹤”?

只是,倘若真的是季沧云,为何他偷盗鲛珠之后,还要伪造出假的赠与枕无寐;若不是季沧云,那么这颗假的鲛珠它又是从何而来,真的鲛珠又在谁的手上?

谢遗闻言眼皮微闪,像是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声音低柔地缓缓道:“他只是说,他前些日子,在客栈里抓着了一个想要偷盗他东西的宵小之辈,这东西是从那人手中得来的。他说他原也不相信这是鲛珠,只是后来……”

“后来什么?”微生子羽追问。

“后来……他说后来,有一群人找了过来,他在屋里隐约听见那些人说话之间,是要找一个小贼,拿回一样宝贝。这时候那宵小之徒不断求饶,说是什么都可以给季沧云,只要不叫那些人抓住自己。”谢遗说到这,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微生子羽,“季沧云说,他见此,就相信了那是一件不凡之物。”

微生子羽拧眉,“他可说了那宵小是何人?”

“这倒没有。”谢遗道,“想必不过是个小人物,谁会放在心上?”

“那些前去抓人的人呢?他可有说过?”

谢遗摇了摇头:“不曾。”

“好。”微生子羽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在一旁听完了全部的齐王看向了傅宸,问:“这件事,天机公子如何看?”

傅宸原在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折扇,乍然听见齐王这样问,不由轻轻笑了一声,道:“我如何看,于此事毫无助益,倒是齐王殿下,你想要如何看?”

第51章破春寒

此言一出,齐王脸色不由微变。

半晌,他强笑着,问道:“天机公子这是何意?”

傅宸抬眸看向他,眼瞳清澈如镜,仿佛可以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的念想,他声音轻柔,落在人耳中却不啻为重击:“鲛珠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鲛珠中所藏的有关前朝宝藏之密,是真还是假。”

“你怎么知道……”齐王一语未竟,陡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话。

傅宸微笑着伸手,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道:“殿下,请。”

齐王定定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谢遗和傅宸二人。

柔软的白色香雾滚在衬着香炉的金盘里,又在空气里慢慢地逸散了。名为“幽伽”的香料有着兼具富丽和清冽的优雅香味,无声地沁入了人的衣袖,行动之间,便如涟漪缓缓荡开。

谢遗提起了茶壶,慢悠悠注满了一杯茶,推到了傅宸面前。他低垂着眉眼,神情平静,声音清冽:“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傅宸低眉浅笑,道:“谢先生怎么会不明白?”

谢遗微不可觉地叹了一口气,“江湖,终究是帝王的一块心病。”

鲛珠失窃一事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是,鲛珠失窃将会带来的对于江湖的冲击,却是不容置疑的。只要鲛珠藏有前朝宝藏之密的消息被放出去,便可以轻易动摇如今各大势力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

傅宸端起桌上茶盏啜饮一口,又问:“谢先生为何想要得到鲛珠?”

谢遗替自己斟了一杯茶,道:“我若是说我是为了前朝宝藏,你必定是不相信的。”

傅宸却笑了,“只要是谢先生说的,无论是什么,我也是愿意相信的。”

他声音清朗,即便说的这样暧昧不明的话,也坦坦荡荡丝毫不见缱绻之意,倒让谢遗不禁愣神了一瞬。多年不见,当年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了这样清贵优雅的青年。

谢遗还隐约记得两个人是在雪天里相遇的。

谢遗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用手指湛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出来,“当年追杀你的那些人……是他?”

傅宸一展扇面,他扇子上绘着皎洁的明月和重叠千山,全然地盖住了那个字。他抬眼看向谢遗,眸光幽深,声音低缓:“先生心中不是有数?”

谢遗心道傅宸真的是太高看自己了。

也无怪傅宸这样高看谢遗,实在是谢遗无形之中表露出的高人气场太强烈一些。

当年初来这个世界,白白告知谢遗任务系统升级,这次有两个任务——其一是培养出一个可以一同整个江湖的人;其二是得到一件名为鲛珠的宝物。

谢遗刚到之时,尚不适应江湖中的种种,自己又身无长物,只能在白白的指导下和系统商城交易了一个按时计费的“绝世高人bug”。之所以买按时计费的,是因为永久版的“绝世高人bug”需要一千积分,而谢遗做完前两个任务只积攒了八百积分。

为了节约积分,谢遗日常都不会打开bug,只在需要动手的时候才会开一小会儿。而传闻之中,武功修为若是臻至化境,便会返璞归真,平日里看着与不会武功的常人并无不同。再加上,谢遗当年与傅宸相遇之时便是这幅长相,如今十几年过去,仍旧是这副模样,仿佛时间永远地停驻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会不让人认定他有殊异之处?

闻言,谢遗忍不住轻失笑着摇头,低声道:“其实,我一直好奇,天机谷与皇家的关系究竟如何。”

“二十年前,天机公子以九岁之龄,破了十二奇门阵,击退蛮夷,救下了本朝十万大军……”谢遗垂眸婆娑着手中的杯盏,将旧事娓娓道来,“可是十五年前,你受邀参加宫宴,回去的途中却遭到了整整三十二位一流高手千里追杀。”

傅宸脸上笑意消失,眸光微暗,“当年的事,多谢谢先生了。”

“不必多谢。”谢遗的声音柔缓而清冽,让人不自觉地想到静谧空山之上一轮明月,带着些微凉意的优雅,只听他道,“三十二位一流高手倒不是少见,只是恰好聚在一起,追杀一人,实在是少见了。”

傅宸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慨叹:“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

谢遗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当年你被追杀,是在新帝登基后不久。”

“不错。”傅宸大大方方承认。

他态度坦然,倒让谢遗有些做不到继续步步紧逼地追问下去了,然而傅宸却自己说了出来:“当年天机谷与新帝之间生出了龃龉。偌大江湖,放任其在眼皮子底下,却无法收入囊中,无论是谁也会心生不满的,只是看这份不满,能不能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