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2)

谢遗加重了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我是个男人!”

祁瑾年用力地抱住了他,下巴嵌在了他的肩颈之间,说:“我知道。”

谢遗张着眼睛,困惑地:“我怎么会怀孕?”他的眼珠动了动,又忽然笑了,“她是骗我的。”

“她没有。”祁瑾年的声音平静地不像话,“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谢遗不说话,他黑亮的睫毛不住颤抖着,在眼睑之下抖落了一层暗淡的影,显然是记得的。

祁瑾年紧贴着他,湿热的呼吸落在了谢遗的颈项处。他将书上的那段记载缓缓道来:“帝禹,夏后氏,母曰脩己。出行,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既而吞神珠。脩己背剖而生禹于石纽。”

他的手压在谢遗的小腹上,笑声优雅又散漫,道:“我说过的,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谢遗只觉得他的声音冰凉又黏腻,像是什么色彩的妖异的蛇,顺着自己的领子爬进去了,叫人后背寒毛竖立恶寒至极。

许久,谢遗终于出声:“你不能这样。”声音隐约带上了颤抖。

“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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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会虐的。

因为我始终坚信一句话——当你无法改变世界的时候,就改变你自己。

嗯,谢遗这么美,一定可以做到的。

下个世界我一定好好写,写不好我是狗!!!

第46章掌上珠

他真的可以。

谢遗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不由恐慌起来。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的恐慌过。

他无法想象,自己像个女人一样诞育下孩子的模样。

他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坦的,感受不到什么异物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谢遗的错觉,总觉得那里和过去比,要柔软绵和上许多,像是在为未来的子嗣准备更佳的生长空间。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谢遗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从按在肚子上的手掌,到手臂,到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他处在崩溃的边缘。像是一尾脱水的鱼,在干燥的泥地上无力地拍打着柔弱的尾鳍,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可以拯救自己的水源,随时都可以死去。

可是却又有一丝奇异得堪称诡异的理智,纤细如丝,又坚韧得不可摧毁,绷紧了,吊着他,以一种谢遗无法抗拒的姿态强迫着谢遗冷静下来——

无论经历什么,都要忍受。因为……你亏欠的人还等着你偿还。

他的眼前一阵的黑,黑得不见一丝光;又一阵的白,白得刺人眼睛。

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土崩瓦解,如烟云雾霭流散消弭,彻底地抽离了他的身体与灵魂。

光暗交叠,明灭,融合,最终又于眼前化成了清晰的景物。

白白怯怯地看着谢遗,它一度以为宿主会崩溃地尖叫出来,又或者是抓着祁瑾年的手臂诘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最终,从青年不住颤抖的嘴唇中,只溢出来极轻的几个字:

“我知道了。”

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向后倚靠去,脸色惨白,肩头下垮,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败退的颓势,认命一般,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

谢遗有些嘲弄地想——我不会生下它,永远不会。

……

次日,天依旧没有彻底放晴,雨越下越大,只在下午的时候停了片刻。

谢遗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去花园闲逛了一趟。

地上是潮湿的,雨水凝结成珠,从植物丰美柔软的花瓣和叶上,汇成剔透的一团,然后不堪重负地落下,无声地溅开了晶莹。

他踩着有些泥泞的路慢慢走着,最终停在了一颗树下。琼花的花期已经过去,眼前的这棵树并没有记忆里锦簇成团的白花,只有被雨水洗的碧绿的叶子。

他还记得和祁瑾年第一次相遇是在这里,那时候树下的少年,一眼望去,干净清澈到微微一笑都叫人心惊肉跳,接天而来的盛大到诡魅的琼花在他的面前也黯然失色。

“白白。”谢遗低声叫着系统。

“什么?”白白困惑地看着他。

谢遗像是在叹息,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很没用。”

“宿主大大为什么要这样想啊。”

“我什么也没有做。”谢遗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有些厌弃地道,“我什么也做不好。”

白白绕着他飞了一圈,身上光芒缓慢地明灭着,说:“不是的。”

谢遗转过了头去,目光有些空茫,“所有人都在迁就我,可是我又做了什么呢?我没有救谢如青,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