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1/2)

当世“一上三真”,唯独剩下一位,这一声丧钟是谁的,不言自明。

童殊猛地顿住步子,他僵立原地,浑身寒毛都竖起了,肩膀紧绷着,用力地闭上了眼。

在这个刹那,他的脑子竟然空了,像是一下被人抽走了元神,连五脏六腑都空了。

他在日头下僵立许久,许久才像是解冻般,艰难地挪步了步子,他喃喃道:“不过就是洗记忆,十九响,要不了命,没事的。”

童殊没有回头,像是身后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追着,他若走得慢一步要迈不动步子,步子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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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童殊走出景行山门时,臬司剑仙阁顶层的殿室里,在陆殊的棺椁旁边,那副并排的棺椁被人缓慢的从里面推开。

一只冻得覆霜的僵硬的手探出冷玉棺,片刻之后,另一只手也从极寒中探出。

然后两只手撑着,立起了一副苍白的身体。

这副身体被极寒冻了五十年,方醒来,肢体僵硬,皮肤、头发和眼睫上厚厚一层霜。

他艰难地暖着身子,出棺椁这般简单的事情此时于他而言很难完成。他蓄了许久的力,不肯停下休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僵硬地做着,几乎是用尽了力,才终于攀出了半个身子,而后一撑手,跌了出来。

他一步不耽搁地,匍匐地往楼下爬。

随着体温上升,动作逐渐不再僵硬,在到臬司剑仙阁门前时,他终于站起来了。

他方站稳,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景昭正在臬司剑仙阁楼前,见到了这个人,他不可置信地唤道:“慎……慎微……你换回来了?”

景决一眼也不看景昭,踉跄地往前跑。

景昭一再追问。

景决只留了一句话:“我不是景慎微,我是辛五。景行宗的景慎微,在仰止殿。”

景昭见景决面色不善,七日之间两人关系已至冰点,这让他不敢追去,只眼睁睁看有着景决原身的“辛五”慢慢消失在视野。

他努力分析着当前的情况,须臾之后,他终于掩面而泣道:“景行宗永远失去他了,他不会回来了。”

像是印证景昭的判断,有弟子焦急来报:“仰……仰止殿……臬司大人突发暴疾,性命垂危。”

“请五大长老来,我与长□□救仙使。”景昭失魂般道,“大家放心,仙使会活下来的。”

景行山的三千玉阶上,一道霜未化尽的身影,越跑越快,到山门时,他的几乎飞了起来,追着极远处那抹红袍而去。

第172章魔君

童殊新的身体身轻如燕,走的飞快。

远处的辛五跟得十分吃力,渐渐跟不上,在童殊又一个掠身时,他终于再见不到那星点的红衣。

辛五撑在路边,虚弱地坐了下来。他脸色出奇苍白,额头上淌满冷汗,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副身体曾被生剥过金丹,辛五衣物掩盖下的丹田位置爬着狰狞的伤口。他内里空虚,体力有限,加上只有人魂和两魄,撕裂的元神疼痛异常。

这种疼痛若没有修为的支撑,以凡人的身体是难以忍受的。

而他现在没有修为,与凡人无异。

辛五咳了许久才缓过来,他面上病气浓重,眼中却出奇的亮。

他跟不上童殊有些懊恼,但也不见如何焦躁,而是沉下心来,调息凝神。

他与奇楠手钏有感应,片刻之后他往东边望去,知道童殊往哪里去了。

景行山离一个地方不算远,凡人一日的脚程能到。

歧云山。

童殊该是去歧云山看童弦思的墓了。

辛五休息了片刻之后继续起身去追。

待他到歧云山时,已是黄昏。

他感应到奇楠手钏在山上,也知道童殊不愿被人找到童弦思的墓,于是耐心地等在山下,找了路口的大树靠着。

树上拴着一匹马,那是辛五中途买来做坐骑的。他甫一醒来,在重伤之下奔波一日,早已经受不住,全凭一口气吊着赶路。

此时停下,眼皮止不住地往下阖。

马儿突然朝着西边嘶鸣一声,辛五强打起精神,闻声望去。

正见夕阳如血,一行飞鸟划过天际。他眼中跟着划过柔情,缓缓地侧过去,面对着夕阳,不知想起什么,怔怔发呆。

“你是谁?”一个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响在辛五身后,“为何会在此处?”

辛五僵了身子,垂头不语。

对方见他有马,便知他不是修士,又道:“此处荒郊野外,入夜后不安全,公子趁天色速速归家罢。”

辛五深吸口气,道:“我没有家了。”

对方久未听景决这身体的声音,一时没认出辛五。见辛五穿戴颇为讲究,又有钱买马,不太可能无家可归,起了疑心问:“此处夜里不安全,我送公子一程,速速离去罢。”

对方已绕到辛五身前,辛五知道对方正在打量他,他能想象到那双眸子是何等明亮;也知道待对方认出他后,那双眸子便会转冷。辛五贪恋着这短暂的注视,于是保持了一阵垂首,在感到对方不耐烦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