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2/2)

温酒卿心中没来由一慌,张口想问什么。

童殊在这时回神般问:“温姐姐方才是要报什么?”

温酒卿定了定神答:“鉴古尊求见。”

童殊的思绪好似还没完全回来,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下指示。

温酒卿察觉出了童殊的神思不在,这样的童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叫人多说一个字都生怕打扰了他。

温酒卿凡事都以维护童殊为先,虽然景昭求见十分急切,她仍是没催童殊。

最后是童殊自己想起来了,说道:“请他进来。”

温酒卿小声提醒:“我们在西苑所布禁制严密,鉴古尊进来怕是……”

“之后用不上了。”童殊道,“请他进来。”

温酒卿愈发不安起来,她几番欲言又止,却摄于童殊的气场不敢轻易开口,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寻童殊的目光。

可是,她却无法进入童殊的视线。

童殊的目光是虚的,他望过来时,视线罩来了,却没有在看谁。

看童殊这般状态,温酒卿猜测童殊是在为什么事情为难。

然而从前童殊越是遇到困难越是斗志昂扬,从未像现在这样,好似把自己关了起来,拒绝着什么。

温酒卿敏感地意识到:小殊好像是在难过。

而且,很难过。

难过到不允许被看见,不允许被接近,也不允许被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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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檐下挂的风灯,被人熄了烛火,这便显出外头天光已亮,童殊眯了下眼,望向了还顿在原地的温酒卿。

童殊的目光冰凉疏离,温酒卿被瞧得瑟缩了下,再不敢开口,心事重重地去请景昭。

外头的忆霄见到温酒卿,拿眼神询问,温酒卿只叹息着摇头。

整个西院,都笼罩在一层紧张不安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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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从未如此失态过,他一路赶到西院,路上遇到了许多诧异向他行礼的弟子。

若是平时,他会得体地颔首回礼。可是今天他神色匆忙,脚步凌乱,他一遍遍地自我欺骗“素如可能还没走”,他要把素如追回来。

这一路上,他甚至差点丧失理智,想着那些谋划他都可以不管,他想换素如回来。

人,大概一定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那些近在眼前的道理。

他想:我不该如此畏惧素如,不该如此畏首畏尾,他应该像“鉴古尊”那样挥斥方遒地当素如的丈夫。

素如当年肯嫁他,肯为景行宗做许多事,其中情义,难道还不够明白,值得他这么多年怀疑和犹豫不前么?

他暗骂自己:我到底是在等什么!是我自己推开了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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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陆离和棋奕拦在西院门外时,景昭问是否有见过素如前来。

陆离和棋奕的答案是否定的。

其实一路上,景昭已经问过各种关卡暗梢,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焉知真人。

景昭说不清为何,就是觉得素如肯定会去看童殊。素如对童殊的关切太不寻常了。

景昭最后的希望全在童殊这里。

他等得焦急,几要动手,景昭知道素如的速度很快,只要稍做耽搁,素如可能就走出很远。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温酒卿传话来请他进去。

景昭狼狈地进入了西院。

见到童殊时,景昭先是唤了一声“童公子”。

童殊不知在想什么出神,似没听到。卧在童殊案前的那只大黑猫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景昭被它瞧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生起不喜之意。

在景行宗,他是主人,却要看旁人甚至一只猫的眼色。

景昭压住了情绪,他极擅识人察情,发现童殊此时情绪与平时不对,那种冷淡疏离让他改口道:“鬼门君?”

童殊还是没有应他。

景昭这便知道童殊大约是故意的了,他索性直接问:“鬼门君可有见过焉知真人?”

童殊像是被惊醒般,散漫的目光缓缓地转了过来。

景昭被童殊一闪而过的目光惊出一身寒意。

童殊的目光只在景昭身上扫过,而后转向在点灯的温酒卿道:“我师兄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