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1/2)

童殊问:“很早是多早,二十出头?”

辛五扭过头去,不欲多谈。

他用布兜背着山猫,之前山猫还时不时巡视般睃一眼外面,此刻辛五默然,山猫有灵性,像是懂了什么,蜷着身子温顺地窝在辛五背上,不敢发出动静。

它贴身跟了辛五两天,似乎也随了些辛五,一眼眸子沉沉地,幽幽地望着童殊,似有无尽的话又不肯说。

这一人一猫真是像是了父亲背着孩子,而辛五垂眸出神的样子像是正在思念着外出的未归的妻子。

此时雨停天霁,微微天光落在人间,辛五侧脸上一抹金光,根根分明的长睫沉静停着,童殊不由看得怔了怔,心中想到:能被辛五这样思念的女子是极幸福的。

鬼使神差的,童殊伸出了手,想握着点什么。

在他靠近时,辛五淡淡回神,望向他警告道:“你要做什么?”

童殊收住手,微讪道:“我想试试你境界。”

这倒是真话,童殊听到冉清萍的话后,便一直想试。

辛五抗拒地侧过身,冷冷看着他。

童殊道:“洞枢上人与你提到悟道境,你是不是已经摸到悟道境的边缘了?”

辛五道:“尚余一步。”

辛五真的快到悟道境了!

这修真界岂不是又要多了一位真人!

童殊面露狂喜之色,一激动便握住了辛五的手,欣喜地要说点什么,转念又停住了。

更深层次的担忧也浮上心头——一步之遥的地方,正是最危险的,容不得半点差池,而且越高的境界,越是凶险,修真之人能到悟道境的极少,对绝大部分人而言,这一关便是天花板。这块天花板看咫尺,其实远比天涯,很多人穷尽一生也跨不过去,也有很多人为了这一步铤而走险命丧黄泉。

想到这些,童殊心头一紧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在蝠王洞里是不是中了术?”

辛五只是淡淡道:“没有。”

童殊再问:“那么,是否近日道心动摇过?”

辛五挪开目光道:“你先把手放开。”

童殊瞧了一眼自己紧紧握着的辛五的手,辛五的手指纤长,肤色玉白。不算细嫩,虎口有握剑的厚茧,这是极频繁的磨损才会生出的厚度,童殊姆指轻抚上去,能想象到辛五不日不夜练剑的情景。

随着他这一抚,辛五双手猛地一缩,用力往回抽。

童殊哪里肯,死死握着,还往自己怀里锁。童殊多少摸清了些辛五的脾性,知道辛五绝不是妄言之人,辛五方才没有回复他是否动摇,那么答案只有两种,要么是拒绝,要么是默认。

依眼下的情况看,八成是默认了。

他心中升起一阵苦涩,牵绕着说不出清的情绪,抬眸望进辛五的眼里道:“那个人是装成了我的样子么?”

辛五一愣,眉尖微蹙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童殊猛地噎住了。

辛五转正了面对他,眼神格外重,他道:“若是,你当如何?若非,你又当如何?”

童殊道:“五哥,我……”

他心如乱麻,自己也说不清该当如何。

辛五目光沉了沉,显出些逼视的意味,但这只在一刹,很快他便敛了肃意,微敛了眸光道:“若是,你是否心生愧疚,悔不该擅自离我而去,想要对我道歉弥补?若非,你是否正好心安,不再挂怀,不受牵绊?”

童殊无话可说。

他平生最怕欠人人情,这几日反复思忖此事,心中难安正是因此。

辛五问的句句诛心,童殊无法反驳,他讷讷张口,搜肠刮肚间总觉辛五说的其实也不尽然全是他的想法。

他还有话未表,只抓着辛五的手不肯放。

辛五锁着他的视线,声音冷沉:“童殊,人非圣贤,你亦非圣贤,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不问不管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你问了再问,是因你叫我一句五哥,便视我不同。其实不必的,这些事与你无关。不要再问了。”

童殊摇头,脱口而出道:“不是这样的!”

辛五往后抽身,他这一用力,童殊便有些握不住辛五的手。

童殊摸出些经验了,辛五愿意与他的亲密程度大致表明辛五的生气程度。

当下不管,他何曾当真怕过什么,除了近日在辛五面前婆婆妈妈瞻前顾后从未有过不知所措之时。

他唾弃了自己几日陆鬼门的面子都要被他丢尽了,此刻他便不退让,抓着辛五不放,辛五一退身,他干脆往辛五身上扒,抱住了辛五的腰,脸撞上辛五的胸,缠住了就不放。

辛五被他抱得一下僵在原地,童殊只觉自己抱住的腰枝顷刻间如结冰般紧崩起来,辛五身上的微凉之意透出些微热意,童殊埋在辛五的胸膛里脸抬起来,去看辛五。

只见辛五僵硬地目视前方,感应到他的视线才艰难地低头,白皙的脸上竟有些无措。

童殊从未见过辛五这般神情,不由看得心头一荡,直起身,凑近了道:“五哥,我私心是有,但确实也有担心,你和旁人不同的。”

似乎他这句话很难理解,辛五木然地思索片刻,才极慢地道:“有何不同?”

童殊眼珠转了转道:“就是……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更怕你生气不理我。”

这话出自肺腑,童殊觉得比真金还真,这一段日子的纠缠与烦扰就是这般心情,他说完之后,期盼能从辛五脸上看到些宽慰的神情。

谁知,辛五脸色反而更难看了,一张脸白得发青,也不知是不是气的,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