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2)
这一幕是兆鸾的独角戏,镜头对着岑越的脸。
似乎是有人站在对面跟他说话,岑越看着镜头,表情温文尔雅,就连眨眼睛的睫毛弧度都是温和的。
然而,随着对面那人说的话越来越多,岑越的表情仿佛突然被冷水泼了上去,有好一会儿都凝固一般。
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看了对面那人一眼,脸上轻轻地笑了一下,很轻那种,好像风一吹就能把这笑从脸上抹去。
接着他低下头,然后骤然抬起眼,目光停在半空中,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声音徐徐道:
“我胡说?”
不等对面的人给出回应,岑越抬起脚,朝前走了一步,脚抬起的瞬间,忽然又停下。接着岑越道:
“……当时的雁山知州胆小怕事,面对流民不敢放行,于是去请教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皇帝亲派过来的钦差,为了谨遵圣命,不肯放粮。”
岑越紧盯对面那人,声音徒然拔高,眼神也凌厉到逼人的地步:“——当时,就是我提剑翻入城墙,一剑斩下那个知州的狗头。”
“你父亲听闻此事之后,视我为暴徒,下令追杀于我。然而,他修行不到家,技不如人,死于我的剑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越放声大笑着,忽然他的声音一收,表情冷峻地往着前方,声音咄咄逼人道:
“你父亲为了知州向我寻仇,我为了四万亡灵将他斩于剑下。——萧已然,你说,谁是正道,谁是魔道,告诉我!”
耿豪的眼睛不由睁大,他看着岑越,仿佛迎面就能感受到他那句“告诉我”是在质问自己。
然而,还没等耿豪品味出自己心里生出的滋味,那边文浩然已经喊了卡。
接着耿豪就看见,文浩然换了机位,又把这个镜头换了个方向重拍了一遍。
似乎是全部肢体方向来了一遍嫌不够,这个镜头,文浩然一共换了五个方向。
正面、侧面、背面、特写,面部大特写,全都来了一遍。
岑越就按照第一遍的镜头,表情从温文沉静到阴郁狂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转变。
关键是,他每一次的转变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耿豪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五六次下来,他终于看到了那些特写的意义在哪里。
因为岑越的情绪转变非常自然,他好像就是兆鸾,所以,他沉静的时候,是兆鸾想要的自己,他脱掉伪装,那也是兆鸾本身!
耿豪想起自己早年跟着上过的表演课,表演老师告诉他,表演要不仅要分表情、肢体,再分拍远景、近景的时候,也要有不同的表演方式。
在岑越面前,自己所有表演都是一个方式,一个动作,在碰上岑越细腻的表演方式,怎么看怎么拙劣,怎么看都像是在班门弄斧!
耿豪甚至想到了,其实岑越这一段表演不是只拍了五六次,实际上,加上自己ng的镜头,他一共重复表演了至少十几遍。
十几遍,每一遍都第一次的效果。
耿豪心中十分惊疑,他从来没把岑越当作过对手,他眼里的对手是潇月这样的科班出身。
岑越有什么?
之前听说他演技不错,他心里就在笑,野路子出身,能有多好?可能就是形象很对兆鸾这一角色吧。
现在看来,耿豪自己大错特错,实际岑越这样的表演才特别学院派。
“耿豪,休息好了吗?”文浩然拍完了岑越,看着监视器点了点头,又开始叫另一个主角准备上场。
耿豪心里一紧,岑越这时候下场休息,坐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似乎是打算看他的表演。
面对着岑越看过来的目光,耿豪蓦地就心里不自信起来。
我能达到岑越这样的表演吗?耿豪攥紧手心。
然而不等他自己给出答案,耿豪再一次面对着打光板、镜头,攥紧的手指半天都没松开。
第29章闭嘴。
“越哥,给你水。”王晓峰把扭开的矿泉水递给岑越。
岑越一直站在强光之下,几千瓦的大灯投放出来的高温让现场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有些热。
王晓峰把水放下之后,就没有走,而是跟在旁边和岑越一起看耿豪的表演。
“这一次演得还行了?”王晓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岑越小口喝着水,他的目光放在片场,闻言也点点头,“确实有点入戏了。”
跟耿豪对戏了一段时间,岑越对耿豪的表演水平也有了判断。刚刚的ng,耿豪可能是受自己的情绪影响比较大。
文导也看出苗头,所以索性就单拍了他的戏份,让耿豪不用直面他的眼神,将爆发点做了个分解。
而且,文浩然也有点小心思,恐怕是故意安排这么一处。
耿豪是个当红艺人,有自己的自尊自信。文浩然这个安排,说严重一点,就是岑越抢戏了。
多一个镜头,就能让观众多看岑越一秒。
同样的道理,岑越的镜头多了,给耿豪的就少了。
耿豪稍微有点心气,肯定接受不了。
而这心境就很符合现下的萧已然,杀父之仇是积年的恨意,但是父亲却不是个正面角色,让萧已然报仇的理念有些站不住脚。
朋友的背叛,血亲的仇恨,一直以来坚持的道义,将他的心犹如放在火上炙烤一般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