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2/2)
静王从马上下来,第一个在景淳面前跪下以表忠心。在他之后,五皇子与其他皇子公主们、宫妃们、还有禁军护卫纷纷跪下,百姓们见此,也跪了下来,大喊道:“皇上万岁!”
贤王忽然被封皇帝,虽有一瞬的茫然,但马上就恢复了自然,他抬手让众人起来,接过静王手上的圣旨,小声说:“多谢。”
有了真正的先帝遗诏,贤王当即就被众人簇拥称帝,在他一声令下,全部将士与青壮年百姓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众人战斗之时,静王身边突然出现了几个青年侠士。原来他们都是静王特意聘来暗杀伪皇帝的杀手,这些杀手成功把伪皇帝杀死了。
这也是陈相国交代他做的事情之一,陈相国料到伪皇帝身后还有人,而这些人所图,必然不会比三皇子称帝要少,极有可能,大周会落入一个水深火热的境地,如果伪皇帝还在,他很可能会被幕后之人操纵,甚至作为威胁,将大周江山蚕食干净!
这时只有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伪皇帝,断掉对方手中的筹码,拥立真正的新皇,再将国都移居他处,保存实力,再慢慢想法子将失去的国土渐渐收回来。
陈相国的计策与简贵妃不谋而合,北原军队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他们且战且退,终于来到了南门附近。
静王将妻子静王妃交给景淳,要她跟着简贵妃等人撤退,静王妃不愿,被静王叫护卫强迫送走了。
静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我当了一辈子的懦夫,终于也能当一次英雄了。”
他对景淳说:“娘子她性格刚烈,麻烦你们了。你这皇帝要好好做,不然我在地府也放不过你!”
除了感谢,景淳不知道要怎样回应他。一阵大风刮来,静王随着这阵风越行越远。
景淳从马上下来,跪下给离开的静王与守卫军们扣头,旋即跳回马上,带着他的臣民们离开了京城。
静王带领余下的将士们与自己的守卫死守南门,不让北原军靠近,两方人马打得昏天暗地。此时的静王没有料到,静王妃离开后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而是逗留在京城周遭徘徊,却正巧碰上了带着先锋队回京的景深司徒蒙等人。
静王从南门打到北门城郊,身边的士兵守卫们已经牺牲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他与身周的两个跟了他很久的护卫与那几个聘请过来的江湖侠士。
深知自己命数已定难逃劫难,只恨当初当皇子时上的习武的课自己总偷懒,不然他还能多杀几个北原军。
他准备最后的拼死一搏,正要与并肩厮杀到如今的同伴们一起引爆铠甲上的火机关装置,却不料司徒蒙等人与静王妃一起出现了。
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景深他们一现身就打了北原军一个措手不及,趁机带静王他们离开。
静王被静王妃一个用力提到自己马上,他坐在静王妃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死的现实,喜极而泣。
静王妃听到身后的哭声,嫌弃道:“小心你的鼻涕眼泪,别弄到我背上!”
静王嘤嘤哭着应下了,他满身脏污,素来有洁癖的他难得如此,却不介意身上的血污,这是他难得一次像男人一般站出来扮演保护者的角色,是他的荣耀!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终于哭完,静王好奇这群人奇怪的搭配。
景深说:“我与阿蒙,还有二舅他们听说了京城这边的消息,带领先锋队赶来,在路上碰到了静王妃,她让我们帮忙救你。”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我母妃他们去哪儿了?”
“我与一队禁军护卫留下来守着城门不让北原军过去,给他们创造逃跑机会。这一天一夜过去,贵妃娘娘他们应该已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了。”
景深点了点头,“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从南门出去的,”静王说,“反正是南面,具体往哪条路走,我就不知道了。”那时静王正在杀敌,没有留意他们。
静王妃比他知道的多一点,“好像是从官道走的,我看到了。”
景深与简飞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带领身后军队往静王妃所指的方向追去。
先锋队走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遇到简贵妃他们。这时简家军的传信来了,前线不敌,目前正带着剩余士兵与百姓们加急撤退。
“看样子是追不上他们了,要不我们原地休整,顺道等待前线的大部队到来?”简飞翰建议。
景深与静王都表示没有异议,司徒蒙更是乐意至极,如此,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研究士兵们身上的火机关铠甲与武器,景深还让人顺了几套北原军的铠甲供司徒蒙研究。
刚开始时简飞翰对此不以为意,只有景深一脸期待地在一旁守着,当初从平城逃出来的老百姓与官兵,都在路上选了个相对安全的城池落脚,因此亲眼目睹过司徒蒙的火机关武器大显神威的,就只剩下景深一人。
司徒蒙正研究北原军的装备时,一名士兵来了,他告诉景深,说有一名自称“李阅”的少年想要见他们。
司徒蒙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高兴道:“是小阅!他也来了?!”
景深却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只有他一个人?”见士兵点头,他的预感更甚,“让他进来。”
李阅果然单独进来了,他看见景深与司徒蒙,止不住地流眼泪。
司徒蒙马上上前安抚他,轻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你爹呢?”
李阅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抖,“爹爹他死了!还有牧场的几位伯伯婶婶,他们都……他们都没了!”
“怎么会……”司徒蒙蒙了,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李阅一边哭,一边与他们解释牧场被北原军看上,老李因不想让这些重要军资落入他手,便带着整个牧场自爆了。
司徒蒙与景深听完,两人都沉默了,内心难过与愤怒交加。
江山风雨飘摇,人命如草芥。像老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然而眼下的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装备武器与军队人数落后,这是原罪,不是单单靠愤怒就能解决的。
几日前,京城南门郊外二十里处。
简贵妃等人在静王的掩护下逃出了京城,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京城外竟然还有一批北原军,且数量不亚于京城中的。
大部队拼命往南方逃去,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跑,那些北原军就像毒蛇一般,如影随形,咬着他们不放。
北原士兵的铁蹄声已越来越近,从京城逃脱的他们这批人却尽是老弱妇孺,要照顾这些人,他们赶路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留下一批人拖住北原士兵的脚步,空出时间让这些人撤退。
这一点在逃人群中能想到的不少,然而谁留谁走,却是一个问题:留下来拖延时间的人必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能从京城突破重围逃出来的人,肯定都想活下去,愿意为别人献出自己生命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之中,能当得上此番重任的寥寥无几,且都是人精,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替代,定然不会争着做那个出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