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2)
护士却喊住了他,“刚才你队长让你在这等着他。”
江白脚步一顿,看着护士突然又是一脸意味不明的笑,“他说让你别乱跑,不然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惹麻烦。”
护士端着装着药水和纱布的盘子,“这是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你这队长人挺好。”
江白,“”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到处都是人,站着或坐着等待的,躺着昏迷不醒或痛苦哀嚎的比比皆是。嘈杂的声音不断地灌进江白的耳里,引起了他稍微的不适,他其实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地方,也不喜欢弥漫在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走,然而脚步刚一迈开就想到了秦昂,下一秒脚步生生一拐,走向了走廊上的长椅。
相对于拥挤的急诊室里,走廊上要空旷许多,几个医生护士推着小车过去,后边是急急忙忙去取药的家属。
江白头靠在身后的墙上,目光平淡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医院。他就像一个死神,冷眼地看着在医院里一个一个生离死别的场景,看着病人垂死病中,看着家属无助地抱头痛哭,看着医生面色憔悴却始终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总是会说医院时最能体会人情冷暖世间百态的地方,人情冷暖是没错的,唯独世间百态江白是不认同的。
比如,在这里,没有杀戮。
他眼神忽然一定,落在了不远处提着保温盒的女孩身上。女孩身上穿着修身的休闲服,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正在和自己家人说着话,笑容盈盈,水灵的眼睛里盛满了可抵世间所有难过的开怀和阳光。
江白手指轻轻地抠着长椅的扶手,忽然间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谁跟他说过的话€€€€说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阳光向上的好人。
可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悲恸渐渐地浮现来,胸口深处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所有的呼吸都被停滞在那么一刻。
可惜,他没能成为这样的人。
秦昂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白一动不动地看着一个女孩子,脚步一顿轻轻地扬了扬眉毛。
江白却有所感应似的,恍然回头,用唯一能看见的右眼看着秦昂,“喂,你发什么呆,过来啊。”
秦昂顶着江白独眼龙的造型看了几秒钟,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上前着将手里的药丢给江白,“你这什么造型?”
江白只有一只眼能见到,视力直线下降,导致秦昂丢来的药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昂和江白静静地面面相觑了几秒。
秦昂弯下腰将药捡起,“不是说只有眼皮受伤?怎么整个眼睛都包起来了?”
江白没好气地转身就走,“我怎么知道?你问护士去。碰见你第一天就没好事。”
秦昂跟上江白的步伐,“这能怪我?我是不是说你在车里别跑,谁叫你直接冲上去的诶,小心些!”
他突然伸手勾住江白的肩膀,拉着人避开了突然从绿色通道突然冲出来的移动病床,将人直接带入了自己怀里。
江白猝不及防地靠在了秦昂宽厚的怀里,瞳孔慢慢地一点一点放大,秦昂身上的淡淡清香味一点一点地萦绕上自己的鼻尖,而后一寸一寸地攻掠着神经,连同身子也在一点点地僵直。
秦昂和别人道完歉,回过头就看见江白一脸呆住的表情,疑惑着,“你怎么了?”
江白退后了一步,眼神躲闪着,“没什么。”
秦昂咧着嘴角,伸出手指着江白的脸,“真的?看你这表情就很有问题。”
“还走不走了!”江白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翻了个白眼送给他。
“走走走。”秦昂不由分说地攥住江白的手臂,拉着人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
“?”江白侧眼瞧他,“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就你这独眼龙,待会又要撞人身上了,这要再撞出个好歹来,我不得被郝局骂死。”
江白,“”
暮色四合,沉沉的黑云压在了怀城的上空,再低点是刺破黑夜的霓虹灯的光芒,人行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枯叶被大风带着在地上打旋着飞上高空。马路上车流不止,一条条长龙排在了十字路口处,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按得喇叭声四起,明明应该陷入沉睡的城市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秦昂开着车转进离市中心不远的小区里,直直地开进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静谧无声,只有车轮在地上碾过的声音,响在空旷的地下里。
他将车稳稳地停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看着一边正熟睡着的江白。
江白应该是困极了,一上车连自己家的地址在哪都还没来得及说就睡过去。他脑袋以一种难受的姿势靠着座椅背上,窗外地下室不大亮的灯光堪堪地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勾勒着他从额头到下巴侧脸一条利落自然的线条来。
秦昂拍了拍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醒醒,江白。”
江白动了下脑袋,迷迷糊糊地挣开了眼睛,“到了啊谢了啊秦队,改明儿给你买个早餐。我就先走了。”
秦昂愣了愣,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白将安全带解下,然后开门走出去,又看着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扒在车窗上,“这是哪里?!”
秦昂悠悠地下车关门,将手里的车钥匙高高抛起接住,“我家啊。”
第25章人间5
秦昂家虽然处在市中心,但好在闹中取静,几层的绿化将市区里的喧嚣远远地隔离在外,夜晚里小区都是寂静无声的,偶尔传来流浪狗的吠叫,和隐隐的风声。
秦昂将门打开,给身后一脸郁闷的江白找了一双鞋子,“行了,有的住就不错了,还这啥表情,谁叫你都不说下地址,我怎么知道你住哪?”
江白一边换着鞋子,一边嘁了一声,“说得好像你真的有想法叫我一样。”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秦昂换了鞋直接走进厨房里,“你随意坐,我给你搞点吃的。”
“哟,你还会下厨?”
秦昂从冰箱里拿出两包方便面,“不好意思,大概只有你生活十级残疾而已。”
江白,“”
厨房里的抽烟机开始轰轰作响,燃气“噗”地打开,跳出火苗,锅搭上了,没一会儿白气袅袅升起,蹿上了厨房的天花板上,氤氲在秦昂周围。
江白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睛眨巴了几下,忽然一下移开,像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