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2)

朗夜流光 凌伊丶 2248万 2021-12-17

“不明白白礼睿和童昕怎么会有一个像你这么好的孩子”提起白家的两位长辈,周朗夜的声音冷了几度,“有好几次我也想拿世尊百货开刀,想看他们被迫宣告破产的样子,可是念在毕竟是你父母的份上,都作罢了。”

白辉此刻的表情,即使后来过了好些年,周朗夜也仍然记得。

那是一种幻灭时的挣扎。充满了明知无能为力的执拗,和终究不甘心的屈从。白辉从少年懵懂一路走来,把一颗最好的真心付给过周朗夜,可惜周朗夜身陷仇恨的漩涡,没有同样的真心可以回赠给他。

所以周朗夜给了白辉一份同在深渊里的爱。爱未必是假的,却与白辉的爱有着天壤之别。

白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原来我过去爱得那么无知。”

他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忽然学会像一个游刃有余的成年人一样,面对自己不值一提的感情。

周朗夜说,“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不让你走,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离不开你。”然后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地上冷,回床上吧。”

当他们穿过那条只开了几盏地灯的走廊时,周朗夜突然问白辉,“还走吗?”

白辉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朗夜的心。

那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可是也曾为白辉敞开过,或许直到今天仍然敞开着。

周朗夜想让他抉择,想让他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就只能是这样的€€€€可以心动,可以一时情迷,最终却必须审时度势。周朗夜也曾为了白辉拒绝过韩琳,拒绝过周泽,但在各方角逐之下,已没有白辉所追求的那种爱情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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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辉没有回答自己走不走,他再次躺回床上,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很快就睡去。

他被无法摆脱的深重梦魇一直压着,七个小时后倏忽醒来,出了一身冷汗,就连手心都是凉的,而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昨晚发生的事一下涌回记忆,白辉在床上呆坐了很久,感觉自己无法集中神思,什么也想不明白。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下压了一张字条,周朗夜以不甚流畅的中文笔法写着:起来以后喝点水。

白辉这才发觉室内的暖气已经开了,天气预报今天傍晚开始要大幅降温。十一月的末尾,深冬将至。

他喝了半瓶水,下床走出卧室。听见书房传来讲电话的声音,周朗夜没去上班。

白辉在书房门外站了片刻,直到周朗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开了门,用嘴型对他说,“睡好了么。”

男人很快挂了电话,见白辉站着没动,就走出书房,将他抵退在墙角,低下头想去吻他。

白辉抬手要挡,被周朗夜一把拦开了,又反将白辉的手压在墙上。

他们最终还是接吻了,尽管白辉吻得很被动,甚至有一种游离在外的心神恍惚。周朗夜却一点没有计较,把他锁在自己与墙角形成的狭小空间里,慢慢地剥掉他刻意做出的疏离。

晨起的身体反应还是那么诚实,当周朗夜在热吻的间隙对白辉说,“宝贝,你硬了”。白辉睁开眼,轻笑了一声,像是某种无能为力的自嘲,继而说,“你总是对我有办法的”

爱了五年,白辉心知,真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而且周朗夜现在需要他,白辉深知对方的处境艰险,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

“不走好吗?”周朗夜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乞求,又说了一次,“半年,给我半年时间。”

白辉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眼神却很涣散,说,“我不走。”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可是事已至此,白辉终究是无法回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苟且而不堪

这一年冬天,白辉突然接了很多戏,连续地向学校请假。随之而来的是飞行里程数的快速增长,没过多久就攒到了可以用积分兑换音响的程度。

他变得前所未有地忙碌,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呆在平州。

乔蓁是个老练的经纪人,很快也觉察出了白辉身上的变化。

€€€€他如今愈发像个成熟的演员了,眉梢眼角都是角色里沉浸的情绪。那些常常让年轻演员感到苦手的心路沉浮,白辉却演得收放自如、不露痕迹。

然而周朗夜对此好像有些不满,甚至主动给乔蓁打来电话,要求减少白辉的工作,多给他时间休息。

乔蓁表面上客气应付着,推说,“这是小白自己接的活,我也拦不住啊,是不是周总”;心里却想着,这两人怎么不太对劲。

然而当她试图从白辉那里探听一点缘由,白辉的口风却很紧,淡淡回给她一句,“乔姐不总说我缺乏事业心吗?现在我有了您还不高兴。”

乔蓁被堵得无话可说,暗暗嘱咐小高把白辉看得紧一点,要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她汇报。白辉的表现却是一如既往的懂事,除了收获多位导演对于他业务能力的肯定,再没有闹出任何让乔蓁心烦的事。

直到新年后的第一个周末,周氏突然爆出周朗夜将与韩琳订婚的消息,乔蓁这才明白白辉经历了什么。

订婚的流程走得很快,官方消息一出,隔周就要举行仪式,地点定在平州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就连请帖和伴手礼的样子都一同公布出来了,每一件小物器都透出奢豪多金的气息。

乔蓁觉得自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该练得八风不动稳如泰山了。可是当她浏览完相关新闻,收起手机,再想到白辉的一瞬,仍然真心替这个小孩感到不值。

周朗夜的风度翩翩英俊迷人,乔蓁当然是见识过的,只是这个男人的心思全不在感情上。白辉跟着周朗夜的这些年,没有要求对方给过什么,他自己却在一场爱的错觉里越陷越深。

乔蓁坐在办公椅里出了一会儿神,而后给白辉发了一条信息,装作无事地问:今天拍戏怎么样?记得回宾馆以后要喝一袋抗病毒冲剂。

小高事先告诉过乔蓁,白辉今晚有一场雨中被告白的戏。尽管拍摄地点位于沿海城市,冬季气候相对温暖,但是不到十度的夜间温度加上反复淋雨,难免是要受些苦。

白辉的演技没什么可挑剔的,和他搭戏的女演员却让导演很头疼,不单口条不顺,表情也太过狰狞。白辉只能陪着对方一遍一遍重来,最后好歹过了一条。

片场助理立刻一拥而上,举着毛巾给他擦水,白辉嘴上说着谢谢,神情却有些空洞。待到坐车返回宾馆的路上,他才好像突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冻得没有知觉了,哑着声让司机开暖气,车里很快发出空调运转的闷响,可他还是蜷在座位里抖个不停。

小高工作尽责,一进房间就催促他去洗个热水澡,又帮他泡了冲剂,盯着他喝下。

白辉的手机里塞满了一天未读的信息,还有周朗夜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匆匆扫了屏幕一眼,就把手机扔在床上不愿多看。那杯太热的冲剂让他无端地头昏脑涨,小高看出他脸色不好,跟在后面忧心忡忡地问他,“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