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2)

——徐思奎比他想象的更偏执,也更强大。

所有的人类,包括作者君与世界意识在内的非人类,在他眼里就跟地上爬的蚂蚁没什么区别。都属于轻轻一捏就能杀死的东西,就像眼前这样。

梅千鹤脸色惨白,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僵硬的覆住腰上那只手,镇定道:“徐思奎,停下。”

他咽了口水,气势低下来,颤栗着说,“我害怕。”

然而徐思奎却无动于衷,亲昵地靠在他肩膀上。梅千鹤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神情懒散惬意。

世界意识说,他是世界上唯一可以阻止徐思奎灭世的人,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因为徐思奎爱他。

拦腰山中,他一句话,徐思奎可以为他生;香山寺下,他一个回头,这个人就可以为他死。

无论是回溯之前还是之后,无论是徐思奎还是重生的沈遇,从来都不会忽视他的感受,他说的每句话提的每个要求都有回应。

可是现在,他害怕的牙关都在发抖,身后的人却抱着他重复之前的话:“鹤鹤,不要害怕,都是假的。”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偏差!

梅千鹤眼眶发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用力掰开沈遇的手,转身面向他。

他带着哭腔质问:“徐思奎,在你眼里,我也是假的吗?”

沈遇懒散的神情怔住,他愣愣的看了眼他眼角泪痕,低下头,看着落在虎口上的那滴泪。

滚烫,灼热。

沈遇想不通,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山是假的,树是假的,人也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却有一种被窒息笼罩的感觉,熟悉的疼痛开始在五脏六腑里蔓延。

怎么会痛呢?

以前在香山寺脚下差点被撞死的时候不痛,锋利的刀刃刺腹穿肠的时候也不痛。

为什么现在会被一滴泪刺痛?

大概,因为是鹤鹤的眼泪吧。

沈遇难过的想,我又让鹤鹤哭了,真的是好无能啊。

梅千鹤制住沈遇想要为他擦泪的手,期盼地看进他眼里,语气轻柔却坚定:“你还没回答我,在你眼里,我也是假的吗?”

沈遇被抓住的手无意识的瑟缩了下,避开灼人的视线,他倾身靠近,再次将人抱在怀里。

一道阴鸷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思、奎!”

梅千鹤被沈遇抱着,正好看到突然出现在天台上的白须老僧。

老僧正是香山寺的归一大师。

不过,此时的他早已不复往日体面,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五官糜烂到陌生,脖颈至胸前露出大片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白骨,与楼下千千万万的傀儡别无二致。不过他很显然,人类的身体不过是他用于伪装的躯壳罢了,好坏都不影响他使用。

保镖扣动扳机,在归一话音落地时立刻给了他一枪。子弹穿胸而过,鲜血在雨幕里飞溅落地。

归一的躯壳摇摇欲坠,那双外凸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动几下,最后朝着梅千鹤的方向死死定住。

但那视线只停留了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梅千鹤胃里的恶心感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沈遇从中隔开了。

是故他没有看到,在少年的身后,归一面色狰狞,双手不受控制地将那对作恶的眼珠撕扯下来,捏在手心用力挤爆。

老僧空洞的眼眶流着血,嘴里却不甘示弱道:“余千鹤,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梅千鹤。”归一阴测测地笑,不怀好意道:“徐思奎在这儿,你站在一个无关人员身边干什么。”

归一侧身,露出身后冷峻坚毅的脸庞。

正是徐思奎。

第60章

徐思奎还没有感染病毒,全身上下依旧完好无损,这大概是重生的徐思奎对于过去的自己唯一的怜悯。

但此时的徐斯奎状态也不好,牙关紧阖,脸色铁青,身上肌肉紧绷,显然还被作者君控制着。然而身体被控制,思想与灵魂却是清醒的。

他僵硬的站立在雨中,听见归一恶劣至极的声音:“徐思奎,你不是最爱梅千鹤了吗?他现在就在这里,还不快去把他抢回来?”

归一语气恶劣,声音却透露出一股虚弱无力,犹如半截身子踏进棺材的活死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与死神做无谓的挣扎。

徐思奎囿于束缚,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下。

雨越下越大,骤雨惊起狂风,乌云裹挟雷霆撕裂暗沉的天幕

雨伞被风刮的猎猎作响,大雨趁机张牙舞爪地扑进去,糊了梅千鹤一脸。

雨水落进眼里,他条件反应的闭上眼睛,听见归一挑衅的话语,他勉力睁开眼,正想说话,挡在面前的沈遇含笑将他脸上的水迹擦干净,修长干净的指腹带着暖意,竖起食指抵在他的唇上。

“嘘。”

沈遇将伞柄交到他手里,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精致的眼尾锋利如刀,率先刮过徐思奎。但沈遇并未把徐思奎放在眼里,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向归一,语气戏谑道:“你又输了。”

归一面色惨然,说的话却强势的像一位正义之士,“成立深思,打压徐氏,勾结赵家,故意做出一副与徐思奎不死不休的架势,一边又和梅千鹤你侬我侬恨不得岁月静好……哼,若不是你做这些假象故意迷惑我,我怎么会掉以轻心!我又怎么可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