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1/2)

他站直身体,面色平静地跟在刀疤男的身后走进去。

城堡门口有个宽敞的广场,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顶部不知是什么黑科技,光照射下来,果真便如沐浴在阳光里似的,里面有三条岔路,中间是一条近二十米宽的通道,左右两边较窄。

刀疤男的身份地位看起来挺高的,几乎遇到的所有人都会停下朝他敬礼,其中也有人对他带进来的人感到好奇,胆子大的人会盯着梅千鹤扫几眼,都被刀疤男一一瞪回去。

有个看起来与刀疤男关系不错的男人走过来,勾着他的肩膀低声问:“疤哥,你从哪儿带回来的美人儿?”

刀疤男拐了那人一肘子,同样压着嗓子说话,不悦道:“别觊觎了,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和老板的老婆很像么?”

那男人之前并没有看到梅千鹤脸,只凭清逸的背影便判断梅千鹤是个美人,听到刀疤的话回头瞥了眼美人儿,心里头顿时生出一股遗憾之意,想到之前长了这张脸的那几个人的下场,男人感叹道:“确实是一张好皮囊。”

这时,刀疤男的手机响了下,他拿起看了眼,随后推开那男人,粗声警告:“别太浪,小心老板扒了你的皮。”说完,脚下一拐,带着梅千鹤往中间那条通道走。

顺着通道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一道泛着银光的门,眼前蓦然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颜色艳丽的花海,粗粗一看,竟然全都是玫瑰。

玫瑰园的尽头则是一栋水泥建筑,旁边栅栏围了个院子。

梅千鹤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便认出这儿就是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其实那栋小楼外围根本没有变化,倘若不是周围的环境差异过大,他肯定会一眼认出。

花海左侧有一条弯曲的栈道,刀疤男将梅千鹤送到对面,又刷了次虹瞳,信息确认后院门自动打开,他面色紧绷的上前:“老板,人带来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余光都不敢乱瞟。

楼下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丛掩映花簇,半大的果实藏身其中。旁边还搭着几米宽的葡萄架,架子下面有一张石桌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茶香,一侧是摇椅式秋千,秋千小幅动摇摆着。

秋千上有人,但被刀疤男的身形挡住了,梅千鹤视线受阻,但世界意识在脑袋里激动地告诉他:“是徐思奎!”

梅千鹤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见到了徐思奎,他站在小院门口,忍不住缩了缩手指,算起来,他们已经分开八年了。

不,不对,两个世界的流逝时间并不相同,他在这个世界过了六年,现实世界却只过了六个月,如此算来,他在现实世界生活了八年,这个世界岂不是已经过去了——九十六年?

他习惯性的发散思维,暗忖:徐思奎该不会已经变成了白胡子老爷爷吧。

世界意识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离开之后,这里的时间就停滞了。”

它是绝不可能让有情人终成爷孙恋的!

梅千鹤忍不住失笑,在躁鼓雷响的心跳声里,微微侧了下身,便如预料般看见了刀疤男身后的徐思奎。

徐思奎坐在秋千上,脑袋搭在怀里人的肩膀上,昔日冷峻消融,面上带着亲昵的笑意,微微侧着头靠在怀里人的耳边,似在低声交谈什么。

听见来人的声音,徐思奎不动如山,只冷漠的将视线移过来,一瞬间,眸中山水退却,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正好梅千鹤也抬眼看过去,隔着一个小小的院子,视线遥遥相撞,两人俱是一愣,随后,徐思奎漠然收回视线,眼底蕴了层薄霜。

梅千鹤鼻尖隐隐发酸,被嫌弃了也不在意,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笑意,目光肆意的注视着他。然而所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却在看到徐思奎怀里抱着的那人时骤然停歇。

确切的说,那并不能称之为人,或许用“骷髅”一词来形容更恰当。

那人留着短发,穿着白色的短袖,浅色的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平底休闲鞋,然而在这层衣服的包裹之下,却是一具形销骨立的……尸体。

梅千鹤甚至不用仔细观察,便发现那是一具没有呼吸和心跳的尸体。

那人应该死了很久,整个人骨瘦如柴,脸上的血肉早已萎缩,只剩一层皮包着头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容。

梅千鹤不由自主走近,带着质问的语气颤声问道:“他是谁?”有个荒唐难言的答案涌上心头,梅千鹤的脑子突然就乱了。

世界意识肯定了他的想法:“不用怀疑,就是你,不对,是你以前用的身体。”

离得近了,梅千鹤才闻到那具尸体上散发出一股糜烂的恶臭味,混杂着一种不知名的淡香,气味很是难闻。然而徐思奎的鼻子却像失灵了似的浑然不觉,仍旧与那尸体交颈相缠,十分亲密。

那一刻,梅千鹤的心脏犹如被千千万万银针刺穿,全身筋脉止不住的痉挛,冷汗抑制不住的从渗出,衣衫瞬间湿透。

刀疤男被他的大胆行为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一路都很安静的人竟然敢突然发难。生怕引火烧身,刀疤男立刻动手将梅千鹤按压在地。

梅千鹤没反抗,茫然无措的看着徐思奎。

徐思奎的手抱着怀中尸体的腰,两双长腿相叠,姿态随意悠闲,声音却是冷的,“谁派你来的?”

梅千鹤差点泪目,声音哽咽道:“徐思奎,是我……”

徐思奎冷声缓缓问:“谁派你来的?”

“没人指使我。”梅千鹤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我没死,我回来找你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徐思奎,你认不出我了吗?嗯?”

徐思奎审视着地上的男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那张脸上的五官更是与他的鹤鹤别无二样,唯一的区别是更成熟了。

这一点倒是和以前居心叵测接近他的人不同,似乎更真实了。

但那又如何,徐思奎冷漠的想,赝品而已。他俯首帖耳对那尸体道:“鹤鹤,你看看这些人多愚蠢啊,怎么会以为长了张和你相似的脸我就会把他们当成你呢?真是可笑至极。”

梅千鹤身躯一震,忙问世界意识:“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有人假扮过我?”

世界意识心虚,语塞道:“以前,也就是刚把你送走的时候,徐思奎疯了似的天天拿刀捅自己,我肯定不能让他死啊,为了唤醒他,所以就捏了个你的人形扮作你去阻止他自杀,但是失败了,他根本就不信,还残忍的将之杀害了。后来据我所知,作者君好像也做过同样的事,不过它派去的人是去刺杀徐思奎的。”

当然,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徐思奎的魔掌,不管派去的人模仿的有多像。不,应该说,模仿的越像,他的手段就越残忍。

世界意识战战兢兢的说:“看来他连你也不信,这可怎么办啊?”

梅千鹤暗道,“凉拌。”

徐思奎说完,凉薄的视线又落到他身上,看戏似的说:“既然不交代,那就先割了舌头,再剜眼睛。”目光在梅千鹤脸上欣赏了一会儿,继续道:“然后扔到冰库冷冻半小时,用刺刀把皮剥下来,砍掉四肢放进锅里,撒上调料,再用温水慢煮至骨肉分离,心肝脾肺给兄弟们吃酒,骨头就扔去喂狗好了。”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着处理方法,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自己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