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2)
“我把我能想到的人性的恶都强加给了画中的你,用你来表现我的阴暗面,你说,跟你相比,我是不是才更可耻?”沈恪放下那幅画,重新回到林声面前,“别跟我说对不起了,你应该做的是接受我的道歉。”
此时此刻,沈恪明显有些疯狂,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像血液都真的沸腾了起来。
他的行为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所谓理智早就离他远去。
他最珍贵最能展现才华也最真实刻骨的作品,终于有了观众。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模仿别人风格的笨蛋,他的灵魂都在这些画里,都在林声的身体里。
他当着林声的面单膝下跪,拉住对方的手亲吻。
他虔诚得像是林声的信徒,不管林声曾经说了什么谎言,都还是圣洁到发光。
要说玷污,他才是玷污了神的那个人。
沈恪的心脏疯狂跳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死在他创作出来的画作中,死在他的神面前。
林声被这样的沈恪吓到,这不是他认知中那个温柔的男人。
但是很快,他接受并且爱上了这个有些疯癫的沈恪,这个人像是一个饥饿的艺术家,只有创作才能让他活下去,而他创作的灵感来自于自己,这个向来失败颓丧的废物。
林声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带给了沈恪这么多。
林声低下头看沈恪,又回想起那次,两人做a时他感受到的来自沈恪生命深处的破坏欲,这个男人果然藏着无可抵抗的力量,就像是身体里埋藏着一座火山,此刻,火山即将喷发。
这样的沈恪对于林声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或许因为他们都是沉迷于创作的人,所以格外懂对方。
林声也跪下来,他拥抱亲吻沈恪,用力地撕开了沈恪的衬衫。
他说:“那就是我。”
他说:“你的恶也是我的恶。”
他们就是一样的人,两个完全重合的齿轮。
理论上来讲,这样的两个齿轮不可能凑成一对,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可是,哪有那么多行与不行,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是最契合的那两个。
他们在沈恪脏兮兮的卧室地板上做a,干掉的颜料被浸了汗水。
林声不再懊悔不再痛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今天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声视线范围内都是那些画,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感受过这样的艺术创作,太真实了,太赤l了,尽管沈恪说在创作的时候时把自己的恶揉进了他的形象里,但林声还是觉得,沈恪其实早就看透了最本质的他。
他在沈恪面前已经毫无秘密也毫无尊严,他最丑陋的一面都在那些画作里了。
他贪婪痴愚,羞耻罪恶,他沉迷眷恋最肤浅的欢愉。
但同时,他也热爱藏在生命表层之下的纯粹,那些不伦的享乐不仅仅是享乐这么简单。
林声跟沈恪几乎要融为一体,菩提树下埋葬着的心竟然长出了植物的藤蔓来,那藤蔓束缚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离开这座恢弘的寺庙。
他到底还是皈依了沈恪。
在激烈的、疯狂的、具有颠覆性的碰撞中,林声的世界再一次被推翻了。
他不要走了。
不要离开。
无论沈恪将会成为他虔诚的信徒,还是他将日夜叩拜对方,他都不要离开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爱上谁,他的人生是失败的,但爱情是激昂壮阔的,他的爱情是山河,是日月,是浩瀚无边的历史中不可磨灭的一次摇晃。
林声不想放手了,他要牢牢抓着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抓着这个可以跟他一起毁灭也一起重生的人。
他爱上了沈恪的虚假和疯癫,也爱上了沈恪的真实与温柔,沈恪像是四季,是变幻万千的气候,随时都能唤醒倒在枯井里的他。
林声说:“谢谢你。”
沈恪听不到他的声音,还沉浸在此刻汹涌的爱里。
第45章
爱到底是什么?
林声以前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想不透了,他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因为爱情改变什么。
他的生活,他的命运,他的轨迹,他都铁了心要走了。
可是当他发现沈恪的世界是这样的令他眩晕,他不想走了。
他感受得到沈恪情绪的起伏,知道此刻对方已经彻底沉沦其中,他不推拒,只奋力迎合,他看见了沈恪最彻底的燃烧,他要跟对方一起化为灰烬。
这样的感觉一生也不会再有,何唤说得对,他舍不得。
两人如此纠缠着,许久都不愿放开彼此。
一直到精疲力竭,沈恪依旧紧紧地抱着林声。
当欲望的潮水退去,沈恪终于逐渐清醒,他开始害怕,害怕林声的责备和离开。
好在,林声已经改变了主意。
“我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你了。”沈恪说,“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早上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觉得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