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2)

孟九抱着折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离去的三人,指了指桌上的酒杯示意孟云斟满递给他。

“还真别说,没想到李弘深此人还挺机灵,就是应变不足。章龄之这个小狐狸把他藏得还挺深。可惜了一个好苗子,不然好好培养一番总堪大用。只可惜嫁做人夫,终是浪费了一腔才华。你说我说的可对?”

孟九说完许久不见孟云开口,回头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欺身将人压倒在窗边,沉声问道:“为何不说话?”

孟云毫无防备,腰间抵在窗棂凸出的扶手处疼的他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

孟九低头看着孟云苍白的脸颊,见他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热,再回神的时候已然分开了孟云的双腿……

坐在马车内,黎子安看着对面表情复杂的李弘深叹了口气,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见对方抬头看向他,黎子安开口道:“其实你可以不必那么着急的。”

闻言,李弘深深深的吁了口气,整个人靠在车厢壁上,侧头看向黎子安回道:“若是没有九皇子昨日的事情,或许我还会等到放榜后再回去,如今却是时间不多了。”

黎子安一时间没听明白李弘深话里那句‘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只是看李弘深表情严肃,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

想到昨日李弘深回去后告诉他,那么健谈和善的孟九可能是皇室中人,心中不禁起了疑虑。他只是一个出身农门出身的泥腿子,皇室的人为何纡尊降贵的同他套交情,然而在想到李弘深的身世,联想到现代时看过的不少连续剧,身上立时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黎子安哆嗦着拉住李弘深的手,指了指头顶,轻声问道:“你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不是马上要变天的意思?”

见黎子安明了,李弘深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家有人非要不死心想搏一把登天梯,可是我却不想同她们陪葬!而且他们既然看不上我,索性我直接脱离李家,明哲保身。”说罢,李弘深侧头看着黎子安微微发白的侧脸,问道:“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心狠凉薄?”

听着李弘深的话,黎子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心有余悸的叹道:“不,我只庆幸你发现的及时。”

第73章晋江独家发表

来到李家时,时间刚到巳时。

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书房,李炳成似乎刚刚下朝回来,连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李炳成眼眸一动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黎子安随着李弘深行过礼之后,便在他的下手处坐下,静静的听着那对关系并不太亲密父子开始叙话。

李炳成年轻时显然是个美男子,即便是现在上了岁数依旧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斑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束到发冠里,墨蓝色的朝服穿在身上便是不说话都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黎子安第一次面对李炳成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然而在目光掠过李弘深那淡淡的眼眸,心中所有的情绪立时都沉淀了下来。

原以为黎子安还担心李炳成问起他的身份两父子话都没说就先闹翻了脸,然而显然是他多虑了。李炳成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到了李弘深身上。

“这次应试你感觉可还行,可有把握?”

“考完曾经请严青先生帮我评过,应当还可以。”

李弘深同这个父亲并无多少感情,两人相处时通常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就算了。如今这个时候,李弘深想要找些别的话题来说,可是却发现他跟那个所谓的父亲竟然无话可说……

看着李弘深的表情,李炳成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发苦。他知道这些年对这个儿子多有忽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同他站在一起都快比他高半个个头了。李炳成不是没想好好待发妻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可是两人关系素来淡漠,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开始。李炳成原想着就这样算了,可是瑞王的事情,却让他不得不将这个儿子推离的更远。

知道这个孩子最讨厌后院那对母女,然而此时李炳成却不得不将人拿出来当筏子。

“嗯,妍淑同瑞王殿下下个月即将大婚,你作为兄长自是不能不出席的。刚好你此次回来,倒省了我派人折腾一趟。”宽大的衣袖下,李炳成握着椅子扶手的紧了紧,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果然,在李炳成的话音落下,李弘深的表情立时就变了。一脸冷漠的抬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父亲,李弘深开口道:“可真是不巧了,我原本计划后日就启程打算回临安。”

“不等放榜了?”李炳成问。

“原本是要的,但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说着,李弘深起身走到黎子安跟前,伸手拉着黎子安的手,开口说道:“我今日回来,还有一件事要同父亲说。”

“我在临安时在表姐和姐夫的操持下已经成婚了,今天就是带我夫君来跟父亲请个安,顺便带他来认认门。”

李炳成在看到李弘深拉起黎子安的手时,心已经揪了起来。然而当自家儿子真的说他已经成家了,而且夫君还是个男人,李炳成只觉得自己脑子轰的一声,眼前一白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纵使李弘深不喜欢这个父亲,可是如今人在自己面前突然倒下,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李弘深和黎子安忙上前查探李炳成的情况,同时喊了门口的李管家让他快去请大夫。一阵折腾后,后院的李杨氏终于被惊动带着丫鬟风风火火的从赶到书房来。看到李弘深和他身边的黎子安,李杨氏眼眸闪了闪径自走进房内去探望李炳成。见人脸色虽不大好,但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将目光对上李弘深。

“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爷这是怎么了?方才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呢?”

李杨氏虽然话说的客气,可是那说话的语气和话里的含义却着实不太客气。

李杨氏不论如何也是李弘深名义上的‘母亲’,黎子安听她说话绵里藏针正欲开口回击。却见李府的管事急匆匆的领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先生背着医药箱走了过来。

黎子安忍着气别过了头握了握李弘深冰凉的指尖,开口安慰道:“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李弘深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待那大夫被管家带进内室后,这才跟了过去。李杨氏还站在客厅里面上下打量着黎子安,看他衣着朴素眼中充满了鄙夷。

“李管家也真是的,不管什么乡野村夫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带。这万一丢了东西,他可负责的起。”

闻言,黎子安倒也不生气。想到当初李弘深跟他说起的这个后母的身世,笑了一声说道:“可不是嘛,丢了东西倒不要紧,怕只怕丢了良心可就更无人能负责了。毕竟这财帛动人心,迷了心眼,坏了良心,可比阿猫阿狗和乡野村夫更让人瞧不起!”

李杨氏哪里听不出黎子安这是在讽刺她,她最忌讳别人翻以前的事情出来说,当即气得脸色铁青,捏着锦帕的手指着黎子安抖了几抖,对着身侧的大丫鬟吼道:“把这人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夫人要把谁赶出去?”李弘深从屋内疾步走出来,看着面色铁青的李杨氏,李弘深皱眉一脸不耐的说道:“父亲此时还昏迷在床,夫人如此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见李弘深出来,李杨氏青着一张脸,指着黎子安骂道:“大公子出来的正好,这是哪里来的野蛮人,竟然跑到李府来撒野?”

闻言,李弘深看了眼嘴角含笑的黎子安,开口道:“他是我夫君,可不是什么野蛮人。还请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若在说什么不当的话,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李杨氏原本满腹怒火,在听得李弘深竟然拉着一个男人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愣了一下当即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用帕子掩住嘴巴,李杨氏白了黎子安一眼。扭着腰身便往内室方向走去。在路过李弘深身边的时候,李杨氏用手帕掩嘴,几不可闻的骂了一声‘贱|货’,然后扶着丫鬟的手就要往内室走。

黎子安就站在李弘深旁边,李杨氏的骂声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黎子安一直将李弘深护在心尖,自己都不舍得动一下哪里受得了李杨氏的辱骂。开口还击道:“若论贱,他比不上你万分之一。有妇之夫还要觊觎,简直就是倒贴货。”

李杨氏声音很小,黎子安声音也不大。李杨氏刚要发飙,便听内室传来一声咳嗽。只听李炳成扬声说道:“何人在外面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