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2/2)

裴凛之说:“有家的,可以回家去,无家可回的,官府会给你们安排去处。”

震惊的老鸨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癫狂似的冲过来,抓住裴凛之:“你是骗我的吧?怎么能取缔呢,这些姑娘全都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官府难道是强盗吗?把我的人说带走就带走了。”

裴凛之举起剑,将老板格挡在自己二尺远的距离,不让她靠近自己:“这里有多少被坑蒙拐骗来的无辜女子,你心里想必比我们更清楚,官府没有抓你治罪,已是网开一面。若是再不依不饶,违抗命令,别怪我送你去官府蹲大牢。”

已经有姑娘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出来了:“官爷,我可以走了。”

老鸨看见自己的摇钱树一个个就要跑掉,顿时心疼得嚎啕大哭,她辛苦培养出来的摇钱树就要没了,她能不伤心吗?

等所有的姑娘们都到齐之后,裴凛之清点好人数,然后带着人出来,再将官府查封封条贴在春晓院大门上。

这些姑娘被送到城中一所宅子内,这宅子是姚陶安排的,姑娘们先集中在这里,进行登记。

等叶大夫来替他们检查过身体后,再根据她们的意愿进行安排。

愿意回家就送回家去,不愿意回家的,便进行技能培训,萧彧的作坊需要大量人手。

而且他家还有大把的光棍,要是能互相看对眼的,萧彧也愿意替他们主婚。

第64章试验

短短几天工夫,崖州城内所有的青楼妓馆都被贴上了封条,官妓也好,民妓也罢,悉数被解救出来。

仅仅一个总人口不到十万的珠官县,光青楼女子就有二百多人,这个比例令人触目惊心。

崖州换了天,百姓尚且不知,就算知道了,恐怕也只是随口感叹两句。因为对普通百姓来说,不管是换了谁当皇帝,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赋税徭役一样都不会少。

但关了妓馆,却引起了百姓极大的关注,几乎人人都在讨论妓馆关门的事。

这完全就是一件损害男人利益的事,富人们往后没有了风月场所,单身汉也没有了发泄欲望的去处,就算是有些从不去妓馆的人,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应该,没准哪天就需要了呢。

闵翀等人知道萧彧此举后,都觉得十分诧异,甚至有些不能理解。

闵翀问:“郎君为何要关了青楼?”

萧彧淡淡地说:“就是见不得那些女人被奴役。”

闵翀说:“可是你这么贸然封了青楼,禁止** ,那些娶不起媳妇的光棍恐怕会向良家女子下手。”

“确实会有这样的隐患,这就需要刑罚跟上了。”萧彧也考虑到了这方面,事实上,就算是在嫖娼合法的社会,** 案依旧存在,有的国家甚至犯罪率还相当高,可见还是道德与法制的问题。

孟洪则说:“郎君放出来那些青楼女子该如何处置?”

萧彧说:“有愿意回家的,便放回家去,有愿意嫁人的,便让她嫁人,都不愿意者,安排去织坊缫丝织布、去雨具坊做雨具。”

孟洪皱眉:“要她们与良家女子一起做活?”

萧彧注意到他的态度:“孟大哥觉得这样不妥?”

“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她们名声已坏,不太适合于良家女子在一起。”孟洪饱读圣贤书,思想深受礼教影响。

萧彧说:“我觉得只要她们洗净铅华,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像普通人一样凭双手吃饭,就无可厚非。我以为她们同我们一样,都是人,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命运更为坎坷,有的是被拐卖去的,有的是被骗去的,还是有的被迫卖身去的,都是无以为生,才沦落到那种地方。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是值得同情,但还是不适合与良家女子一起做活,于双方都不太好。还请郎君三思。”孟洪说着抱拳深深作揖。

闵翀也说:“招她们做事未尝不可,但还是尽量分开吧,别安排在一起。”

萧彧望着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太过天真,青楼女子对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来说,不算是人,而是玩物,他们自己可以亵玩,却不会容许这些女人与自己的妻女平起平坐。

萧彧沉默许久,叹气说:“我会考虑的。”

他可以将这些人单独放在一起管理工作,但若是不能让她们回归正常社会,这比青楼又能好多少呢?一样备受歧视,基本也等于社会性死亡了。

萧彧之所以敢提出取缔青楼与妓馆,是因为崖州小,人少,各方面都落后,根基尚浅,没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政令便于施行。

如果连崖州都做不到,往后在全国范围内怎么去推行?

但就孟洪与闵翀的态度来看,就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的重重阻力了,要对一个社会进行改革,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珠官县的** 已经被解救出来,自然不会再让她们回去重操旧业,必须要负责到底。

萧彧亲自去给这些女人们做思想工作,进行安抚和劝慰。

萧彧看到统计结果,发现有不少女子是通琴棋书画的,他们有的是被抄家的大户人家的妻女,也有的是从小就由妓馆培养的,都是为了迎合客人附庸风雅的需要。

萧彧心思一动,既然这些女子通文墨,为何不让她们去学塾当夫子呢。

他将这个想法一提,顿时遭到了裴凛之的反对:“这不太合适,郎君,自古哪有女夫子。”

萧彧笑道:“有才有德,便有资格为人师表,不拘于男女。若是班婕妤谢道韫这样的才女,你还觉得他们不能当夫子吗?”

“这不太一样。她们毕竟是青楼出身,就怕那些孩童的父母知晓了,会去学塾闹事,对学塾的声望会产生影响,继而会对郎君的威望产生影响。”裴凛之首先考虑到的,永远都是萧彧。

萧彧想了想,未必不会发生,就算消息再闭塞,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准哪个孩童的长辈就去逛过青楼妓馆,一旦闹起来,受伤害的还会是这些可怜的女人。

不是有句话说,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给了希望又将之打破,那才真正的令人绝望。

萧彧叹气说:“既是这样,便从中挑出一些,先对她们自己人进行教育吧,让她们读书识字,颐养性情,然后再送去作坊干活。”

毕竟有不少人还疾病缠身,需要时间进行调养,不妨先教养数月,彻底与过去迎来送往的日子告别,让她们适应正常人的生活。

“好。”裴凛之答应下来,“郎君要顺便去一趟县衙吗?姚陶已经将学塾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等你下一步指令。”

“那就去看看吧。”

姚陶为官十余载,早已熟知了官场的一套,每每来了新上司,无外乎都要弄点新政来彰显其能力与手段,比如修城墙、修官道、修水利、修官学等等来树立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