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2)

深空中没有昼夜,为了保障舰员的健康,一到地球时间十一点,所有的走道、独立舱、实验室都会调暗灯光,进入人工夜晚模式,强制舰员休息。

地球时间快要五点的时候,尤利亚被一些朦胧模糊的声音吵醒。

他摸黑起身,并在心里下了决心,如果再让他抓住老韩手底下的工程师偷偷搞什么x爱机器人,就让所有工程师去流浪行星上跑圈。

他很快到了应天剑科研院所在的工程区。他停在动静最大的舱门外,出其不意,猛地打开了舱门。

流畅工作着的机械臂忽然停滞,好像有人按下了无形的暂停键。

焊接工作台旁,空无一人。整个工程区舱体都空无一人。

尤利亚大致猜到了是谁,他刻意敲敲舱门,提高音调:“现在主动认错,我可以不追究扰乱作息规定、私自建造未经批准机械的责任。”

室内依旧一片寂静。

尤利亚换了个策略,刻意诈他一下:“舱门口有微重力按钮,我只需要按一下,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浮起来,到时候,你躲都没地方躲。”

答话的声音低沉又好听,是尤利亚亲手调的声线:“错误信息,该舱体并没有微重力按钮。”

尤利亚眉梢轻扬。上钩。

第4章躯体“是想牵它么?”

尤利亚抱起胳膊,靠在舱门边上,等着出声暴露的家伙自投罗网。

繁复的工作台后方,一片黑影在地面上逐渐蔓延,尤利亚神经略有些紧绷,稍稍站正,他也不知道hope会把自己造成什么样,万一韩清曙是对的,万一他有任何的不轨之心,把自己的块头造的巨大无比……

刹那间,很多念头涌了上来。

尤利亚忽然想起来,hope之前一直在研究便携式光能武器,现在实验室里还留着不少模型;还有hope津津有味地把《环太平洋》看过87次,还将这个片子拷贝进了核心存储区……万一他认为几十米高的大型机甲很帅该怎么办?

万一,他也想把自己造得几十米高,该怎么办?

地上的黑影越拉越长,尤利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几条闪着荧光的光纤丝从工作台后游移了出来,怯生生地扒着工作台侧面,好像在害羞。

然后,一个小机器人稍稍歪头,从工作台后露出了一只眼睛。

……不到半米高。

尤利亚险些笑了出来,急忙以拳掩了回去。这点微小的动静,让本就小心翼翼的hope越发忐忑,他立即缩回了工作台后面。

hope窝在冰凉的工作台下,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大脑里的各种信号乱成一团。

紧接着,他整个腾空,被人提了起来,又被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你还真沉!”

尤利亚凑了过来。他单手撑在hope身侧,目光好奇又赤诚,眼睫细微眨动,似乎在认真辨认hope造身体所用的材料。

因为离得很近,hope能看到尤利亚卿眼瞳中的倒影,紫色的,像遥远的、莫名引人注目的星云。

而且,这片沉紫色的星云里,只倒映着他自己。

只是尤利亚卿的目光,有如审视一般,让他煎熬又难受。

尤利亚面色稍沉:“东部联盟命运共同体刑法,分则第七章第376条是什么?”

他体内的逻辑回路立即查找,给出了标准回答:“无上级部门批准建造武器装备、军事设施且提供给东联武装部队,视情节严重情况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尤利亚稍退一步,抱着胳膊:“看来,你还是知道这条法规的。”

面对舰长、少将、他的负责人三重身份的质问,hope立即发挥了从温夕那儿学来的应对方式:认怂。

他低着头:“我错了,尤利亚卿。我大错特错。”

“嗯。”尤利亚在平板上迅速操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是错了。”

hope学着温夕,加了一句更真诚的:“我托马斯回旋认错。”

尤利亚纤长的手指一顿:“少跟着温夕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掉转平板,递给hope。

hope迅速读完这份文件,他有些发懵,这是一份特殊器械建造的批准协议。就在谈话的时间,尤利亚做了些微改动,还在舰长、指挥官区域签好了名。

“特殊制造不仅需要提前向你的指挥官汇报,还要向舰长申请,你这次幸运,是被舰长兼指挥官亲自抓到,而且舰长还认为你情有可原,所以愿意给你做特批文件——不过,以后不许再犯。”

尤利亚轻轻抿起一个笑,朝他眨了眨眼。

hope就像被他隔空电了一下,瞬间脑子乱乱的。他那副愣愣的模样把尤利亚逗得不行:“还看什么,签字!还是说,你有异议,不愿意我批准同意?”

hope急忙摇头,他试图去接尤利亚递过来的笔。

这具躯体还没有完全造好,人工神经调试也没做,何况现在是hope第一次拿笔,他的动作缓慢又笨拙,捏了几次才将太空笔捏住。

尤利亚原本带着笑看着,看他尝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只得亲自上手:“拿反了,这样拿。”

他靠着hope,稍稍靠上工作台,左胳膊环过hope的身体,重新帮hope调好握笔姿势,握着他的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着写。

他的左手腕戴着一条简约纤细的银色金属镯子,恰巧箍在腕骨下方,显得手腕尤其纤细。

笔尖在平板上艰难挪动,hope哪个都写得歪七扭八,尤利亚倒不急不躁,极有耐心地带着hope继续鬼画符。

一层淡淡的温度覆盖在hope冰凉的机械上,稳定地辐射着热量。hope那些打结的死逻辑终于活泛起来,凑成了一个念头:原来这是人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