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2)
二皇子在旁道:“父皇,区区一本册子,稍有心思便能随意伪造,以此来判罪,倒有些勉强。”
他又皱起眉:“关大人,并非所有案子都如同孟知府那般误判,你一而再地请求翻案,莫不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判?”
元康帝的目光重新回到关霖身上,眉头紧锁。
关霖纹丝不动:“陛下,臣不敢欺君罔上。”
他这语气决然,显然就是说在确信这本册子的真实性,但范正初焉能不知,正品可就在他怀里呢!
他越发确信关霖递上去的那本是假的,磕头的力度都大了几分:“陛下!臣之忠心,天地可鉴!若是臣真做了什么愧于陛下圣恩的事情,便叫臣不得善终!”
“父皇!”旁边一直候着的五皇子却是开口,“事关重大,不若先研究一番关大人递上的证物,再做考量?”
“五殿下,这若是假的,又有什么可研究的?”徐智摇头叹息。
为范正初的说话的声音俨然不少,但五皇子一派却是纷纷又冒了出来,为关霖打起了嘴仗。元康帝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两月之前,重新变成那个让他头疼的情况。
僵持不下,人声沸沸。
如此闹心!
元康帝深吸一口气,正要发火,殿外却有小太监来报:
“陛下,禁军镇抚路域求见,说是为陛下送来了人证与物证,请陛下一鉴!”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元康帝按了按山根:“宣他进来。”
路域跨入了金殿,身后则是颤巍巍跟着的苏姑娘,她被一个嬷嬷扶着,一直低着头,神色惊惶不安。
范正初看见她的第一眼,便脸色灰白。
这个女人怎会出现在这儿!
那他在京外的钱庄……?!
不止如此,在苏姑娘后,几个禁军好手拖拽着几个被打晕了的死士进入殿中,几个死士被拔了舌头,防止吞药自尽,此时还都昏着,但他们的出现,就是最大的人证。
不止于此,范府的管家被五花大绑,地押进来,他没有死士的力气,更不敢自尽,被折腾得一头乱发,连嘴唇都是白的,
“陛下,”路域冲着元康帝行礼,接着又看向旁边的范正初,“不知这些人,范大人可熟悉?”
“臣不认识!”范正初声嘶力竭,“陛下,这竖子小儿,不知是从哪里找来了几个假扮的人证,妄想污蔑臣!”
“哦,不认识,”路域点点头,“苏姑娘,可否讲一讲你的身世,和你入京以来的事情?”
苏姑娘颤抖着身子,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民女……民女苏芝,见过皇上……”
“起来吧,”元康帝看着她臃肿的身子,皱眉道,“抬头,看着朕,好好说,你与范正初是什么关系?”
“民女是……范大人养在府外的人。”苏芝轻声道。
接着她将自己如何成为范正初的外室、又为何来到京中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她没什么文化,说话也朴实,只是话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衬出范正初的殷实家底。
更何况,她说自己住的那座庄子里,她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其他哪里也不能去,而每日都有穿着统一衣裳、不怎么说话的汉子在庄子里巡逻。
她还说,范府的管家有时会来一趟,她问管家是来作甚,对方只说是来拿些“家用”。
而其他院子里的东西,也不需要再猜测——因为路域已经派了大队的禁军去包围钱庄,并提前将那些院子里藏匿的东西带回来了几箱。
箱子被禁军搬进金殿,沉甸甸,打开一看,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
这一箱的元宝,便足足有数千两。
而钱庄中,这样的箱子数不胜数,更别说还有其他的珍惜物什。
“陛下,臣还从庄子里找到了一样东西,”末了,路域终于下了重锤,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身形僵硬的二皇子,道,“是一封……来自二皇子府的书信。”
“信中,二殿下说,让范大人大力敛财,不必管江南百姓的死活,因为他们都是‘贱命’,于他的大业无益,”路域从怀中拿出信件,递给张福,“哎,刚刚哪位大人说证物是可以伪造的来着?好像就是二殿下,那殿下不若看看这封信,上面还有您独一无二的私印来着。”
“父皇!”二皇子骤然跪了下来。
范正初自己敛财的行为,还能解释为贪得无厌。
但加上死士,又搭上一个皇子,那便是板上钉钉的谋逆。
元康帝的脸色黑沉如水。
他静静看完了那封信,寒冬一般的目光扫过大殿中跪着的每个人,也扫过那些证物证人。
范正初被他看得心凉了半截,拼命磕着头,石板地面上都见了血:“陛下!臣是冤枉的!陛下!!”
“冤枉?”元康帝低低笑了一声,“你是冤枉?”
“这么多证人!证物!连账本都在朕手里!”元康帝将手里的信件狠狠一摔,“你跟朕说,你是冤枉的?!”
“陛下!!”范正初老泪纵横。
“还有你……”元康帝深吸一口气,“你是如何对得起……朕对你的期望的?”
二皇子慌张地抬头:“父皇,儿臣绝无其他的心思!一切都是那个老狗自作主张!父皇!”
他匍匐着上前,跪在元康帝的膝前,“父皇,儿臣只想为您分忧解难……”
“你是要让朕气死!”元康帝怒道,“你比小五大了七岁!却一点都没有个兄长的样子!朕有心磨砺你,你却让朕失望至此!”
“滚下去!别在朕跟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