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2/2)

“上次本官要九千本书,各位管事开出的价钱是刊印一本四十三文。可是,这次本官要的可不止九千本,按理说,这个价钱还是高了点,毕竟本官要的量大不是?诸位看看,能再减一些就最好了。”楚辞一脸认真且期待地说道。

几位管事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高兴变成嘴角抽搐,内心凌乱了。

“这……楚提学,您是在和我们说笑吗?呵呵。”吴管事干笑两声,笑得十分勉强。

楚辞皱眉:“吴管事,本官像是在说笑吗?”

“楚提学,这……哪有这样的啊!”管事们欲哭无泪地说道,他们想提价不成,反而还被降价了,世上哪有这样的理?

“就如大家所说的,刊印这些书是要花本钱的。去除了工钱和纸墨之外,便是纯利润了。本官之前大致打听了一下,按照四分五的本钱来看,九千本书的成本价大概在一百七十四两,净赚二百一十二两。而刊印的书越多,所需的本钱就会越来越少,赚的也只会更多。所以,本官要求减一些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

这些管事们被楚辞一组数据砸下来,脑袋都晕晕沉沉了,鬼使神差的,竟觉得他的要求好像确实也不过分。

但这里头还有个把明白人,他说:“楚提学,您这打听来的可做不得数,我们拿能赚那么多,不过是几个辛苦钱,够养家糊口罢了。所以,这钱可不能再少了,再少真的要亏本了。”

“是啊,是啊,冯兄说的在理,楚提学,您就别和我们计较这三瓜两枣了。”

“本官打听来的做不做得数,各位管事最是清楚不过,本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薄利才能多销,这个道理大家总归听过吧?要知道,咱们这个可不是一次性买卖。你们想,今年印一批,明年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一批,那便是两批,再过一年便是三批,长此以往下去,这生意可是源源不断的。”

楚辞给他们画了个大饼,然后话锋一转:“可是,若别府的大人们认为书太贵了,想要买回去自己印刷,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这也是造福咱们南闽省学子的大好事,于书坊扬名大有帮助,众位管事再考虑考虑吧!”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这些管事终于松了口,两边又你来我往的讨论了一会,最后定下了一本三十八文的价钱。当然,楚辞也承诺,本次每家书坊需要刊印的书也不会少于一万五千本。

价钱打下来后,楚辞心满意足地回了提学司,只留下脑袋嗡嗡的管事们。

不过,他们也明白,眼前少赚点倒不要紧,毕竟楚辞为他们描画的蓝图实在太诱人了!

第449章乌龙

这几日间,从其他几府传来的消息都是令人满意的。他们回去商议了之后,都表示要在府中推行新教材和新式教学,并且还附上了需要订购的数目。

楚辞看了一下,然后将几府订购的数目相加,发现比他预估的一万五千还要多些。

也是,毕竟这是一个省,虽然比不过现代动辄几百万的学生数,但两万多人还是有的。

他把订单交给王明,让他去处理这件事并负责后续的监督以及刊印好后的分发。王明将订单接过正要离开,楚辞又叫住他,把他和书坊商议好的购买价格说了。

“大人,咱们报给其他几府的……也按这个价吗?”王明试探着问道,在他看来,光卖力气没有回报的事做起来可不太得劲。

楚辞抬眼看他,笑了笑:“不必,其他几府地大物博,产出颇多,便按原价再多两文的价钱给他们吧。多出的钱记得登记造册,用来填补提学司的亏空。”

让他也做一回中间商,赚点差价好了。他们提学司每月支出不少,除了学生报之外,奖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光指着上面拨款和学田的产出,日子过得真是紧巴巴的。

听楚辞这样一说,王明立刻来了精神。他最近几个月也在做财务方面的事情,自然知道提学司的账目上没剩下多少钱了,此刻能找补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他大致估计了一下可以赚到的差价,激动地离开了。

王明走了之后,楚辞坐在书房发了会呆,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弯腰从桌子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封明黄色的折子。

他那天迟到时说接到了一封密旨并非托词,因为他确实接到了。只是这密旨的内容令他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是皇上想要吩咐他做什么事情,比如暗中观察一下南闽的局势,把林甫同的同党找出来。或是再仔细寻找一下有无倭人的踪迹之类的。

可是,这信上一点都没涉及到,甚至就连漳州府学子的情况也没有多问一句,通篇基本上都是一些闲话家常的内容,说简单点,就是圣上在对他吐槽朝中的一些情况。

当日接到信,拆开看了之后,楚辞一时竟有些恍惚。他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在京城时,是否真是什么简在帝心的人物,是否和圣上已经达到了能说知心话的友好程度?要不然的话,圣上怎会突然以这么亲昵的口吻给他来这么一封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密信呢?

鉴于当时负责传旨的公公还侯在一旁等待他的回信,所以他只能快速地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尽量也以轻松自然又不失恭敬的语气给他回了一封信让公公带回去交差。

之后这些天,他总是有事没事就把这封密信拿出来看看,似乎想要找出这里面藏着的秘密。可无论看多少遍,这都只是一封很平常的仿佛友人之间的来信。

楚辞感觉有些头秃,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果然诚不欺我啊!他始终相信,皇上是另有深意的,总不能真的大老远送一封信过来消遣他吧?

其实有时候真相是很简单的,就如楚辞觉得不可能的猜测的一样,这封信确实是天和帝一时冲动之下的产物。

……

当时正值上朝,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天和帝近来身体不太舒服,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半眯着眼睛听下面的大臣们打官腔。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响动,吓了他一跳。将人喊进来一问才知,原来是钦差穆远修着人呈上一封急报,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天和帝命人将他传唤进来,待呈上急报后打开一看,立刻勃然大怒!

“好一个林甫同!好一个封疆大吏!好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忠臣!”

底下的官员们见龙颜震怒,立刻躬身行礼,嘴里还念着“圣上息怒,臣等惶恐”。

天和帝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将内心蓬勃的怒意稍微压下一些。

这急报的内容,是穆远修收集到的一些林甫同犯案的证据,其中就包括:谋杀嫁祸一省提学齐鲁直;私下勾结外省盐商贩卖私盐获利;收受高额贿赂差点酿成大祸,怕被发现便派人将人证一家斩草除根,甚至最后还想拼死一搏,命人劫杀钦差等等。

天和帝初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一省巡抚啊!他们大魏总共才十三个省!累累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便是这林甫同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天和帝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是他没想到,这条鱼已经将一池水搅得浑浊不堪,然后肆意吞杀池内的鱼虾,让自己变成庞然大物。他不由往深处想,这条鱼是如此,其他的鱼呢?会如他所想的一样安分吗?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暗生长了?

任何人都是经不起猜忌的,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离发现真相不远了。

天和帝当下在心里做了决定,他挥手让惶恐不已的百官们站直身体,然后命人将穆远修寄回来的急报传下去,让二品以上的官员们都看一看。

官员们看了后,脸上都浮现出震惊又气愤的神情,似乎他们对于林甫同犯下的恶行全然不知并且一点也不认同。

然而有一个人此刻却如坐针毡,他就是刑部侍郎魏文魏大人。当初南闽省水师驻军元帅祝威上检举信弹劾林甫同时,部分人的意见是将林甫同抓来审问,而以他为首的这些人却主张林甫同是清白的,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想到这里,他冷汗直冒,不一会儿便将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他低着头弓着身子,生怕皇上或与他对立的同僚们想起之前的事情。

好的不灵坏的灵,有时候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