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2/2)

穆远修还欲再问,林甫同却已经表现出了疲态。他的手下见状,立刻又是端药又是劝说的,他们便不好打扰了。林甫同到底还是南闽省的一把手,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杀害了齐鲁直的前提下,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离开了巡抚衙门,穆远修马上发问:“阿辞,你说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楚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说谎。虽然衙差们的证词是说他们一进门便看见齐鲁直躺在血泊中,右手还握着刀子插在胸前。可这也不能证明,齐鲁直就是自杀的。”

“你的意思是,齐鲁直是林甫同杀死的?可你记不记得,刚才的供词里,还有大夫的。他说林甫同右手伤了筋脉,无法聚力,而齐鲁直胸前的伤深达两寸有余,从刺入的力道上看,不可能是林甫同刺进去的。而且,这匕首的来源查清了,就是一个外地商人送给齐鲁直的。”

楚辞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以他对他们的了解来看,林甫同一定是在说谎,他的目的,应该是想把这件事全部推在齐鲁直身上。

可是,“赵管家”快要醒来了,便是他说谎了,很快也会被揭穿的。难道,当初那件事,也是齐鲁直帮着做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他们还真拿林甫同没办法了。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可是办案靠不了直觉,要是没有证据,说再多也没有用。

“也不一定,驿馆里头不是还关着几个人吗?如果他们手中有齐鲁直听命于林甫同的证据,那他也跑不了。”穆远修觉得,以那红玉对齐鲁直的忠诚来看,若是知道他已死,她肯定会沉不住气,透露点什么东西出来。

“只能如此了。”

回到驿馆后,穆远修命人将红玉和昨天几个杀手一起带出来,告诉了他们齐鲁直刺杀林甫同未遂自尽的事。

“不可能!”红玉失声叫道,“齐大人怎么可能会自尽身亡?!”那几个杀手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事实如此,我们犯不着骗你。我们刚从巡抚衙门过来,你家齐大人的尸体还停在衙门里。”

红玉腿一软,跌坐在地痛哭起来。那几个杀手对于齐鲁直倒没那么深的感情,此时只是低头站在一旁默默无语。

“你现在也不要太过悲伤了,当务之急,是要拿出证据证明齐大人的清白。林巡抚刚刚可是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推在了齐大人身上。若是洗刷不清,恐怕他的亲人都要遭殃了。”穆远修假意劝说到。

然而红玉和那几个杀手要令他失望了,因为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这些,自然也就不可能握有证据。

穆远修十分失望,挥了挥手,示意把他们押回去。

“且慢,”楚辞叫住他们,“其他人先押下去吧,我还有点事,想要问问红玉姑娘。”

穆远修朝手下点点头,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和红玉了。楚辞之所以会把红玉留下来,是因为他发现,红玉似乎在齐鲁直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想必她对他的一些情况比别人应该要更加了解才是。

“齐大人有什么私隐?”红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然后道:“老爷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哪个?”穆远修来了兴趣,他原本对这谈话并不抱希望,但没想到,还真能问出点什么。

红玉道:“老爷是个神童,寻常的读书人,只能一只手写字,可老爷,却能同时用两只手写,写的都很漂亮。不过,自从他三年前遇到匪徒被砍伤了一只手后,那只手写字就不好看了。幸好他的左手还能写字,要不然——”

“等会儿,你说的他被砍伤的是哪只手?”楚辞猛得站了起来,不顾礼仪打断了她的话。

红玉见状有些紧张:“是……是右手啊。要是常人,恐怕吃饭都成问题了。不过老爷养的好,平常生活是无碍的,就是干不了重活,用不了力气。”

楚辞听罢,笑了起来,胸口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下子,看林甫同还有什么好说的!

穆远修奇怪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齐鲁直的右手受伤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等等!右手受伤,不能使力?!

“穆大人,您也发现了吧。这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纵使林甫同把故事编造的再精美,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纵使其他罪名定不了,仅谋害朝廷命官这一条,也足够他喝一壶了。”

第425章生路

“老爷,不好了!”

林府管家慌慌张张闯进了书房,对着坐在书桌后面看公文的林甫同高声喊到。

“你这样成何体统?难不成天塌下来了?”林甫同不悦地看向他。

管家一脸焦急,和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不同。他浑身哆嗦着回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府外来了一群人,把我们包围了!”

林甫同惊道:“你说什么?府兵呢?衙差呢?他们都是死人不成?围在外面的是谁,难道是祝威那个老匹夫?”

管家连连摇头:“他们现在正在外面拦着呢!不是祝元帅派的人,是钦差大人带来的人!说是让老爷您出去,他他他……他要审案!”

林甫同此时心跳如擂鼓,一时根本想不到什么计谋。

府外此时也十分热闹,穆远修带来的好手围在林府外,林府的人则提着刀警惕地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乘人不备闯进去。

在府外看热闹的老百姓则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嘴里还不断议论着什么。

穆远修身着官服威严地坐在马车上,视线与跨出府门的林甫同对上时,勾唇给了他一记冷笑。

“穆大人,不知本官做错了什么,竟劳你带了这么一大群人围在我府门外。本官再不济也是圣上钦点的一省巡抚,你这样做,是不是没把圣上放在眼里?”林甫同一出门,就给穆远修扣了一顶大帽子。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他往后也没脸当官了。

面对林甫同的怒火,穆远修却丝毫不以为意:“林大人言重了。本官身负浩荡皇恩,被圣上钦点为南巡钦差,又怎会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呢?只是职责所在,包围也是以防万一,想必林大人应该不会与本官计较才是。昨夜在巡抚衙门发生的命案,事关朝廷大员,不可轻忽,这其中还有一些不明之处,需要林大人配合一下,有请吧。”

比嘴皮子,当年春秋房的亚魁自然也是不惧的。都是圣上钦点,钦差可比其他官员的地位更高些。有那“如朕亲临”的尚方宝剑在手,除非是准备谋逆之人,否则即便是王侯之流,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林甫同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只是昨夜发生之事他们定无证据,而且他已经将齐鲁直这么多年违法乱纪之事的证据交给了办案的人,一个死有余辜之人,想必朝廷也不会有太多责怪才是。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林甫同稍稍放松了些,对待穆远修的态度虽不像刚刚那般咄咄逼人,但总还带着一点不满。

“昨夜发生之事,该交代的本官已经全都交代了,证据也存放在巡抚衙门之中,不知道穆大人还想了解些什么?不过你是钦差,自然是你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了。只是下次,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你只需派人招呼一声,我又岂敢不去呢?”

周围百姓听到他说的话后,有些愤愤不平,认为京城来的钦差有些仗势欺人了。林甫同观察到这一点,心中甚是愉悦。

穆远修也知道他在上眼药,不过他认为不用多解释什么,待会这林巡抚一定罪,百姓自会明白孰是孰非。

巡抚衙门,穆远修坐在大堂正中,看着摆放在下面的尸体,问道:“仵作,你再来说说齐大人的死因。”

“是!齐大人死于今晨卯时初刻,致死原因是胸口外伤。伤口深约两寸有余,是经匕首直刺入心口之中,当场毙命。”仵作虽有不解,但还是按照昨日验尸的结论如实说了。

“死者可是自尽身亡的?”

“回大人,小人验尸时看见死者右手握着匕首直刺心口,手上沾有血迹,应是自尽身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