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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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时间进入九月,人们发现,在最新一期的教育报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重磅消息,上面用粗黑的字体写着一条关于乡试模拟考的通知。
人尽皆知,乡试和县试并不相同,两者无论是考试时长和难易程度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一般来说,第一次入场就能取得举人功名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第一次下场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而这失败的原因,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他们学的不够扎实,而是因为没有经验。九天六夜的考试时间,对于学子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是一项极大的挑战。大部分的学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考验,头次入场根本就不能集中精力投入作答,落榜也是意料之中的。有些人心性坚定,第一次落榜第二次还能重振旗鼓再战,可有些天资聪颖的学子却会因为这次打击而摔落神坛。
这部分学子因天资聪颖,时常会被人吹捧。长时间下来,心态难免飘飘然,在跨入乡试场中时,一般都是抱着成为解元去的,再不济也要得个经魁才行。可是现实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们不止不能成为最出众的那一个,甚至有可能落榜。
年轻气盛且骄傲的学子们一夕之间学霸光环全部掉落,之前接受了多少吹捧,之后就得承受多少诽谤。有些人会因此陷入自我怀疑,此后读书时总不能心无旁骛,旁人一句闲话就会触动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让他们日日夜夜都经受折磨。再下一次入场时,他们可能会对考场心生畏惧,导致再一次发挥失常。最终一个天之骄子,终会因再三的打击而泯然于众人矣,再找不出一丝灵气。
可能有人会觉得,他们落榜是因为自己的心态问题,这根本就怨不了别人。事实也没有错,乡试三场就像不断涌向岸边的海水一样,将入场的学子一遍又一遍的淘洗,留到最后的,都是意志坚定之人了。
对于天才的陨落,大部分人都是感慨一声便罢,更有甚者还会像看好戏一般,于街头巷尾散布一些浅知拙见。
曾经身为一名老师,如今身为教育局长的楚辞,却为此十分遗憾又心酸。师者父母心,对于天才的陨落,这类人一般比陨落者自身还要伤怀。就像袁山县学的孔山长一样,他至今都还在为得意门生寇静因毁容不能参加会试而介怀不已。
而且,因为此类大浪淘沙般的考法,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榜上有名的都是一些中年人,意气风发的少年学子少之又少。
这些中年人经过了社会的打击磨炼,处事一个比一个圆滑,大部分人都期望安定平稳的生活,把当官变成一种谋生的手段,平日里行事只追求不功不过,把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少年人纵有千百种不好,可他们追求理想时的热情却比所有人都要高,而且他们未经世事,可塑性也比中年人要强得多。一个王朝,如果没有及时注射进这些新鲜血液,迟早有一天是会走向灭亡的。
身为长辈,身为师者,对这些年轻人应该多一些包容,少一些责怪,给他们多一些的机会,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因此,楚辞在距离乡试还有一年的时间里,提出了模拟考试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时,就立刻遭到了反对。反对的声音大多都是因为此举会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要知道,每个省在乡试开始前的半年内就要开始做准备了。每次乡试时都是举全城之力确保乡试能够正常进行。他们小小一个府城,哪能办到这些?
然而楚辞早已料到他们会反对的原因,并且对此做好了规划。其实他们只需要提供一个场所和一套试卷,再加上少数的人力即可。模拟考之所以称为模拟,就是因为它有别于正式的考试却又与其相似。
不需要一模一样的规章制度,只需要创造出合理的环境,让他们有身临其境之感便可以了。
第347章考前布置
九月初五日,模拟考开始报名。
“李兄,你也是去报名的吗?”
溪县街头,一个书生小跑几步追上前面的人,待两边互相问好之后,他便随口问道。
被称为李兄的人应到:“是啊,朱兄应该也是去报名的吧?不如咱们同去?”
“小生也正有此意,咱们这就过去吧!”
这两个书生结伴走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来到了县里的分巡道衙门前。这衙门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处立了一块牌子,上面贴了一张红纸。红纸最上面写着报名处这三个大字,下面则用稍小一点的字写着欲报名的考生需携带秀才文书到本县的分巡道衙门,报名后再缴纳二两银子,方可领取准考证一张。
两位书生只略扫了一眼,便抬腿往里头走去,因为这上面的内容,教育报上早已刊登了。他们今日前来报名时,已经再三检查过了。
进入衙门后,正对着大门的那个大厅便是报名处了。不同于以往的小窗口,这次整个大厅都作为报名的场所来使用。大厅里摆放着三张桌子,桌子用屏风相隔,每一张桌子后都坐着一位吏员。立刻整个大厅已是人头济济,朱姓书生走过去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向谁报名。坐在第一张桌子后头正在写字的吏员似乎发现了他,态度温和地问道:“你是来报名参加模拟考的吗?秀才文书带了没有?”
朱姓书生立刻答道:“带了带了,小生带了!”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帕子包好的秀才文书,将其递给了那位吏员。
那吏员接过后,将其放在了最下方,然后说道:“你先在旁边等一等,等叫到你了再过来。”
“是,多谢大人!”朱姓书生感激地道谢后,连忙让李姓书生也将他的秀才文书交过去。
而后两人就站在角落里等,没等一会儿,就听见那吏员叫道:“朱宗文在吗?”
“在,大人,小生在这!”朱姓书生激动地跑过去,然后发现那人打开秀才文书后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和他核对上面的信息。待重要信息填好之后,那人将纸推过来,示意他在两处空白的位置签名。
朱宗文接过纸看了一眼,心里很是疑惑,不知他同样的内容为何要写两次。但他不敢问,只是紧张地拿起毛笔,在上面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后他看了一眼,发现纸头处写着六十八。朱宗文十分惊讶,只一个时辰,就已经报了六十多个人了吗?
“朱公子,你拿着这张纸去后面交钱吧。下一个,李泽阳在不在?”吏员将秀才文书和刚刚那张纸撕下一半递给他,然后便打开下一份文书点名。
朱宗文连忙退至一旁,他这才明白,为何同一个内容要写两份了,想来是为了留底。他拿着文书和那半张纸绕过屏风,来到第二张桌子处。
第二张桌子后人比较少,很快就轮到了朱宗文。这吏员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不若第一位平易近人。
朱宗文先将手里的文书和那半张纸递过去,然后又从荷包里摸出那二两银子递过去。那位吏员接过银子后熟练地拿出一杆小秤称重,发现足秤后他将银子往下一倒,落入脚下的银箱当中。收好银子后,那人拿起旁边的印章,在朱宗文的那半张纸上盖了一个大印,印上刻着已缴纳这三个字。
“把文书收好,拿着这纸去后面领准考证吧。”突然听见那吏员说了一句话,朱宗文竟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连连道谢,然后收好文书,拿着那张盖了章的纸往第三张桌子处走去。
这里人比较多,朱宗文排在后头踮脚往前看,发现他们交了纸后,就领到了一张略硬的巴掌大的小纸片。因为排在前头的都是不认识的,所以朱宗文也没好意思向他们打听上面写了什么,只内心有些焦灼的等待着。
终于,前头的人都走光了。朱宗文迫不及待向前一步,将那纸递了过去:“大人请看。”
最后这位吏员点点头,接过纸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拿出一张纸片,在上面的空白处填上了朱宗文的名字,然后看了一下旁边的一张纸,将什么记在了上面。写完后,他先是把另一张纸上的某处用笔涂了,而后在小纸片上又盖了一个章上去,这章印的却是“准考证”这三个字。
“这两张都收好,最好分开放。若是准考证不甚遗失,可凭这张纸过来补办。”这位吏员年约五十上下,说话时很是慈祥。
“多谢大人提点!”朱宗文再三谢过后,拿着这两样出了大厅。他站在院子里等待李泽阳时,便将刚刚的纸片拿出来端详。这上面写着的考试时间为九月十八日起九月廿六日止。还写了考场地点为第一考场第二排左上。
朱宗文正琢磨着第一考场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李泽阳也出来了。朱宗文看见他连忙问道:“李兄,你是在哪个考场?”
李泽阳一愣,经过提示后他拿起小纸片念道:“第五考场第六排中下。”
朱宗文有些遗憾:“看来我们不在一个考场了。只是这上面的第几考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贡院里考试吗?”
李泽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只需静观其变。提学司的大人们一定会说清楚的,我想咱们只需要看到下一期的教育报,便能知晓答案了。”
朱宗文很是认同他的说法。两人将准考证等物小心地贴身放好,一起迈出了分巡道衙。自从前两天看见教育报上的通知后,他们一直都是很激动的。那报纸上说模拟考会尽量还原考场环境,并且会按照乡试出题的模式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乡试体验,让他们提前适应考试,以求能在乡试中取得好成绩。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是一定要参加这一次模拟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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