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1/2)

“当然,刚刚那些都是我的个人看法,有失礼之处,还望齐兄海涵。”

齐夫子摇摇头,说道:“谄媚讨好的话大家都会说,有理有据的建议却很少,楚兄肯点拨我,在下感激都来不及,又谈何怪罪呢?”

董夫子那些人在他们你来我往的讨论时早已消声,思绪都沉浸在楚辞画的图和他说出的新式理念中了。这时听那二人开始客套,他们也回过神来了。

董夫子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楚辞许久,突然说道:“敢问兄台到底是谁?你也莫要再说是什么村学夫子了,若村学中的夫子人人都有如此见识了,那我们府学的这些人合该一头碰死了。”

听他这一说,齐夫子几人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方才这人明明是说来取经求道的,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来传经授道的才是!

楚辞讪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的马甲可能保不住了,刚想开口介绍自己,就被随后进来的人揭穿了。

“这这这,这不是大宗师吗?大宗师莅临府学,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让我等怠慢了!”进来的人是山长身边的周教员,他的身份相当于现代的办公室主任,负责传达山长的指令,并协助山长开展督察工作。上次接待新上任的楚提学时,一应行程都是由他带路的。

楚辞一看,回忆了一下,笑着说道:“周教员,好久不见啊。我也是顺道经过此地,便想来看看府学夫子和学子们。为免打扰学子正常进学,这才没有打招呼就来了。”

“大宗师哪里话,只要您肯来,府学上下只有感恩戴德,哪里会觉得被打扰。”周教员满脸陪笑,这段时间的风风雨雨他也听说了一些,他们这位提学大人啊,是真的了不得,就算一省提学齐鲁直大人,也拿他没有办法。要是他们府学得罪了他,说不定人家大笔一挥,就将府学下半年用度削减了。

“您怎么站着,茶水也不见他们上一杯?齐夫子,你赶紧让人去烧点水泡壶茶来。董夫子,快去请山长等人过来拜见楚提学。杨夫子,你去——”周教员正吩咐得开心,突然被楚辞打断了。

楚辞道:“不必了,今日我来本意就是不打扰正常教学,若按你的吩咐来,岂不有违本官初心?这样吧,我现在想了解一些东西,需要这几位夫子配合一二,周教员还有事忙,我就不多留了。”

他是笑着说的,可脸上的神情却给人一种不了违逆之感,周教员心头一骇,只能讪讪地笑着退了出去,而后便转身快步往山长的书房走去。

这时屋里的气氛可以说是异常尴尬了,那几个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楚辞,始终不敢相信,刚刚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积极探讨如何给学子们讲课的村学夫子,竟会是漳州府史上最年轻的大宗师,大魏朝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其中董夫子是最害怕的那一个,他嘴巴嗫嚅着,几次想要说话却不敢开口,毕竟他刚刚的话总是不太客气,也不知道这位提学大人会不会怪罪他?

齐夫子神情也很复杂,他和楚辞除了这一堂课之外,其实还有点瓜葛。他是个举人,去年的会试其实他也参加了,只不过落榜了。当时他望着皇榜上那些名字时,心里十分痛苦,所以他并没有等到殿试结果出来就离开了京城,而是回到了漳州府,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夫子。而当时皇榜上名列首位的楚辞,竟已官拜提学,位同五品,升迁速度之快令人折服。

楚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诸位夫子,方才本官有所隐瞒,实乃无计可施之法,还望各位原谅则个。”

齐夫子等人忙鞠躬行礼,连声称“不敢”。他们心里其实蛮佩服楚辞的,为了不打扰府学众人,竟能伪装身份,丝毫不在意体面,也不摆官架子。

“诸位请坐吧,适才我与周教员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我会提一点问题,希望大家能配合我,尽量真实回答。不过,大家也可以放心,今日谈话的内容本官不会外传的。”

见大家都答应了,楚辞打开本子,握住炭笔,开始提问。他问的一些问题是有关于福利待遇和工作时长等几方面的,问完后,楚辞还虚心地邀请他们提出宝贵建议,无论是面对府学或是提学司的都行。

被问话的几人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的神态自若,他们发现,这位提学大人真的很平易近人,待在他身边,就有如沐浴着春日细雨和冬日暖阳一般,这种感觉,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精神。

楚辞问完话后,外面传来了府学山长的声音。楚辞拒绝了他外出赴宴的提议,而是去到府学饭厅,自己买了份饭菜坐着吃,方才肯放下心来。

这二次上门调查,他还是挺满意的,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变的,这都不重要。只要结果导向是好的就行了。

吃完饭后,楚辞和府学山长聊了一会天,就学生的现状和他们的学习状态展开了深入交谈。期间,他对于齐夫子大加赞叹,府学山长先是一愣,而后便会过意来,表示会注意这个年轻人,适当地提高他的福利待遇等等。楚辞满意点头,等今日之事传出去,想必这事对于夫子们有一定的勉励作用,至少他们明白了,提学大人是喜欢那种拥有创新精神夫子的人的。而且对于其他书院来说,他们也会提高警惕,用心教学了。

毕竟,谁也说不好,楚提学会在什么时候悄悄过来调查。

……

与赵宽约定好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楚辞婉拒了山长的送行,独自离开府学。在经过山门时,还记得去把自己的出入记录完善好。

张虎已经在下面等着了,除他之外,车厢里还有一同赴约的张文海。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疲惫,眼下有着青黑印记,看起来特别像是蜀地生活的猫熊一族。

楚辞看见后难免嘲笑两声,张文海哀怨地想到:看来课业还是得及时完成才行啊,通宵补课业的滋味,他这辈子也不想再尝试了。

第333章谈生意

吉祥楼是漳州府一座比较出名的酒楼,但楚辞从没有来过。所以在看到这座二层酒楼时,楚辞也难免觉得有些新奇。

这酒楼占地面积很大,里面的装饰看起来很是风雅,随处都可见一些名人字画被挂在上面。店里的小二哥身材和个子都差不多,样貌也俊俏,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是经过了专业的培训的。光是这一点,便叫其他酒楼望尘莫及了。

“这地儿有点意思。”楚辞边往里走边说道。

张文海一脸懵逼,他四处看了看,却不明白楚辞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家普通的酒楼而已。

“两位客官里面请,您是想坐大堂还是楼上的雅座?”他们一进去,一个笑容满面的小哥就迎了上来,热情地询问他们的需求。

张文海上前一步,说道:“有劳小哥了,我们和赵老爷约好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过这事?”

“原来是赵老爷的客人,两位楼上请,赵老爷此刻正在二楼雅厢。两位上去后自有人带路。”

他们顺着楼梯上了楼,果真有人上前引路。这引路人穿着打扮不像是酒楼里的,楚辞猜测,这应该是那位赵老爷身边服侍的人。这人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踏地无声,八成是练家子。

“两位客人里面请。”这人带着他二人左弯右拐后,在一间题着“惠风和畅”的厢房门口停了下来,而后轻扣了两下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用手轻轻推开,示意二人往里走。

张文海走在前面,楚辞跟在后面,进门后,便看见了一扇精美的屏风。这屏风上用金丝银线绣着一副猫戏蝶,无论是猫和蝶都纤毫毕现,可见其绣工之精湛,寻常绣娘难以与其媲美。这一看便知是老人喜欢的风格。因为猫蝶谐音耄耋,有长寿之意。

屏风两侧摆着两个大青花瓷瓶,上面插着富贵竹,时不时地能看见一缕白气顺着瓶口向上升,想是里头放了降温用的冰块。

时至五月,天气渐热,但也没有到需要冰块降温的程度。冰块造价不菲,酒楼就算要用,也得入了伏后,眼下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位赵老爷命人布置的。

绕过屏风,楚辞最先注意到的是坐在主人位上的赵宽。他身上穿的是一件乍看起来不太起眼的衣服,但若是有光线照射其上,就可见流光溢彩之像,很有一股低调奢华的意味。他身上的其他装饰无需多言,自然都是配得起这身衣裳的。

楚辞在打量赵宽,赵宽自然也在打量楚辞。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身衣饰都属平常,但他周身萦绕的气派和自信沉稳的模样都让人不敢小觑。虽然大家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真正好看的人,即使披着一块破布,看上去也像谪仙下凡,根本就不需要用衣裳去装饰他。

“张公子来了?二位请上座,这位就是楚提学吧?幸会幸会。老朽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赵宽起身相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楚辞也朝他拱了拱手:“赵老爷不必客气,本官平日事务繁忙,实在是不得空。听文海兄说赵老爷已邀约多次,本官前思后想,还是挤出了时间前来赴约,不然的话实在失礼。”

“楚提学对于漳州府的贡献,老朽也早已耳闻。自你来后,百姓们无论学风还是其他的行事作风都有了很大的改善。老朽作为南闽省百姓,对楚提学是佩服万分呀!”

“呵呵,哪里的话。”楚辞笑着回应他的彩虹屁。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楚辞已经可以确定,这个赵宽应该是想来坑他的了。

张文海坐在一旁看他们互相吹捧,心里暗暗想着:这厮果然会说话,只求待会楚兄千万不要被他套了话去。这几日他自己就糊里糊涂地被套去了不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