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2)

笑过之后,江淮说道:“当初我在祖父逝世之前,将我妻子提前迎进门想着冲冲喜看能不能好转。孰料祖父他老人家还是去了。但在祖父去世之前,已得知我妻子有喜,也算是一个安慰吧。上个月我妻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再过两天便是满月,到时候大家都来啊。”

他提起祖父时眉眼间还是有几分黯然,但后来提起儿子时又变得快乐了。生老病死终究是寻常之事,生的喜悦往往能冲散死亡所带来的悲伤。

楚辞笑着恭喜,而后又有些怅然:“当初在府学之中,你还说成亲之日要我和一众好友同去接亲,可谁知我这次回来,你已经当爹爹了。”

江淮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事多变,犹如白云苍狗,谁又能说的清呢?”

方晋阳见几人脸上都有黯然之色,连忙将话题转移:“阿辞,你之前不是问我们是如何知道你在这的吗?这其实还要感谢林县令,若不是他大张旗鼓地通知各地的师者,我们也不能知道闻名遐迩的状元郎回来了。”

“晋阳,你学坏了。”楚辞严肃着脸,让其他人有些发愣,“许久不见竟学会取笑我了?”

方晋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阿辞你倒还是如往常一般风趣。我记得当初咱们在县学结社之时,你曾说过,今日我以袁山为荣,昔日袁山以我为荣。这话仿佛还在昨天,你却真的做到了这句话。不止袁山以你为荣,我们整个西江省都以你为荣。”

大家的思绪被拉回了翠微亭中的那个夜晚,心中难免有些怀念当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诶,今天正是我们几位好友再见的大好时光,怎能浪费在这里呢?文海啊,你不是说你订了席面吗?快说说在哪,大家中午可都没吃饭。”陈子方说道,脱离了那个令人难过的家庭之后,他整个人不负之前的忧郁,变得积极向上起来。这次他恰好陪他娘过来省亲,要不然还不能和大家相聚一堂,自然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张文海连忙点头,说道:“是了,我忘了阿辞已经累了那么久了,咱们这就过去,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容我去换件衣裳。”楚辞扯了扯身上的官服,为了今天开讲座,他特地把从吏部领过来的官服上了身,为的就是能够更有震慑力一点。

“去吧去吧。”大家朝他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楚辞转进试场后堂,换下了官服,而后小心叠好放进包袱里,交到外面的衙差手上,让他帮他送回县学秦夫子那里去。手捧官服的衙差手都抖个不停,连连点头弯腰,行礼之后立刻冲了出去。

楚辞失笑,然后走回前堂,与四人汇合,出了试场,一路往张文海订好的酒楼过去。

这家酒楼许是新开的,无论装潢还是其他看起来都十分崭新,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

张文海一进门,小二就过来了,殷勤地把他们引到包厢之中,然后斟茶倒水,服务态度和某捞有的一拼。

“文海,这家店是你家开的吗?”陈子方有些好奇。

张文海有些纳闷地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家从不涉足客栈酒楼,做的都是旁的生意。”

“子方八成是想问你,为何这小二对你这般热情?”楚辞也觉得有些好奇。

“哦,这个啊,不过是给了他一两银子的打赏罢了。”张文海不以为意。

其他几人都是以一种看待败家子的表情看向张文海,一两银子,要知道他们这里一般人家办酒的席面也不过五百文一桌,怪不得小二哥会这样,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张文海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其实也不想给银子,但当时他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小橙子也不在他旁边,这一两的银子,就是最小的了。

因为出手大方,张文海点的席面很快就上来了。一群人把酒言欢,互相说些自己的事情。

在交谈中,楚辞得知陈子方已经和他师父学了很多东西,甚至还主持过几次大型的礼教活动了,在当地也算小有名声。

而方晋阳则一心苦读,听说今年年初,已经拜了府城一位德高望重的夫子为先生了。

江淮在家守孝,自然也在用功读书,时不时还能寄情于山水间,四处走走看看。

张文海却不像以往那般畅所欲言,他闭口不谈自己的事,只一直追问别人。楚辞看他,他也不敢和他对视,目光中似乎有些躲闪之意。

楚辞心中觉得蹊跷,可此时并非问他的最好时机,便也没有追问,而是说起了自己在京城的一些趣事。

这一顿饭撤了又撤,一行人直吃到酒楼快要打烊才作罢,就这,他们还觉得不够一诉离别之苦呢!

第268章张二哈的心事(一更)

因为时间太晚了,楚辞也就没回县学去,之前他让那衙差带了话回去,想必先生他们应该是知晓的。

陈方江三人的马车和家丁一直等在外头,见几人醉醺醺地出门,立刻上前搀扶,将他们扶上马车,然后和楚辞及张文海两人告辞后离开了。

楚辞原本脑子也有些昏沉了,此时出门被冷风一吹,立刻清醒了许多。他转头看去,发现张文海的神色中布满了倦意与忧伤。

发觉了楚辞的视线后,张文海搓了搓脸,笑着邀请道:“阿辞,咱们上马车吧。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县学了,去我家住,我之前已经吩咐下人把房间打扫好了。”

“你不提我也得去你家住一宿。不过,你还要临时让人打扫干净房间,你们不住在县城吗?可是回平安镇去了?”楚辞心中存疑,故而开始套话。

张文海摇了摇头:“没有,我家的生意大部分在府城,这会都搬到府城去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到的。”

楚辞踏着小板凳上了马车,然后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待二人坐定之后,马儿嗒嗒地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听上去特别清晰。

“你也在府城之中,那你拜的先生和晋阳的可是同一个人?”他们二人关系那么好,理应会拜入同门。

张文海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没……我现在没有进学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头也转到了另一边。

楚辞眉头一皱:“文海,你当初明明说要与我们一同上进,一起去见识京城的繁华,怎么一年没见,你的进学之心就荡然无存了?”

他有些生气,他与张文海虽无师徒之名,但这人也算是他一手带上来的,他自然是比较关心的,明明两月之前二人通信时张文海还请教了他一些问题,怎么这会就不进学了?

张文海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阿辞,你别问了。我们好久没有见面,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停车!”楚辞沉下脸,不等他说完,就掀开帘子朝外面的车夫叫道。

张文海一愣,然后马上拉住他:“阿辞,怎…怎么了?”

“你既然不能以诚相待,那这朋友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我自家去,往后你我也不必再联系了。”

楚辞生气的样子和平时相差太大,张文海习惯了他温文尔雅的一面,这会见他暴怒的样子,不由有些胆颤。

“继续走!”车夫有些手足无措,他刚把马车停下,少爷又发话了,张文海冲着外面又说了一声,待马车再次上路后,张文海疲惫的抹了把脸。

“阿辞,不是我不以诚相待,实在是此事说出来只能徒添烦恼。我又何必说出来坏了大家的兴致呢?”他脸上的疲态不似作假,楚辞的怒气也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