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1/2)

“各位大人,第一批考卷到了,烦请大人们在上面登个名。”

正说着话,帘外便传来了声音。这些衙差抬着一箱试卷站在门外,等着他们接收。

两个副主考签了名,然后合力将文章抬了进去。

这文章分上下两层,中间以白纸分隔,上层为他们阅卷之中最好的,下层为一般的。

他们先将上层文章取出,分发了一下,就开始阅卷。

鲁东省的那位顾大人一边批阅一边摇头:“就这样的文章,竟也值得圈两次?若放在我鲁东省,只怕第一场就被判为落卷了。”

不过一会儿,他地下就落了好几张试卷。

“顾兄,还请手下留情,毕竟我们也是需按名额递卷的,落得太多,到了后头遇见更不好,岂不是还要将其找回来?”沈大人忍不住说道。

顾大人一僵,显然刚刚想到这一出。他嘴硬道:“虽是如此,我也不能叫这等文章被取中。”然而他的动作却放缓了很多,试卷不再像刚刚一样,雪花片似的飞下来。

其他大人但笑不语,只可惜了前面几张落卷。

有一位韩大人,他翻开手底下的一份试卷,刚看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荐了一份这样的卷子上来?”

“什么样的?”坐在他身旁的沈大人问。

“辞藻华丽,狂狷肆意的。恐怕不合张公之意呀。”

“给我看看。”沈大人接过试卷,先看前面,表情微微一怔,然后又看向后面。看完了三篇文章之后,他竟然有些佩服这个学子了。

科举之中,无论哪场,揣摩主考官的喜好,都是大家必做的事情。他自己身为一府提学,那点喜好也被人揣摩透了,写上来的文章,基本上都是他喜欢的文风。

而做为本届乡试主考官的张松年,没道理让人揣摩不透。他先前所改的文章,基本上偏偏都是仿古之骈文,他虽有不适,但考虑到主考官的喜好,还是取了几篇好的上去。

乍一看这份试卷,三篇文章,竟无一篇是骈文,反而是近古之散文。这散文深得宋人之精髓,形散而神不散,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其中所用典故也十分精简,三言两语便将其中内涵道出。

“韩兄,你看完这篇了吗?”

韩大人摇了摇头,然后沈大人在上面画圈,写了个取字后,将文章递给他,让他看完。

韩大人看完之后,面色复杂:“若这样的文章不取,先前取中的那些都应焚烧殆尽了。罢了,就是拼着张公不喜,我也是要取这一篇的。”说罢,就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写了个大大的取字。

坐在他对面的顾大人笑了一声:“到底是怎么样的文章,竟让沈兄韩兄如此犹豫不决?不妨让我也看看。”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试卷,看了一会后却瞪大了眼,第一反应却是去扒名字。可惜上面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顾兄,这张试卷如何?”

“虽然文笔稚嫩,但确有可圈可点之处。我觉得此人,必是在我鲁东求学之后,返原地乡试的。其文风和我鲁东学子,甚为相似。”

其他大人心里有些鄙视,娘的,之前就一个劲的贬低,现在遇到个好的,就说在鲁东求过学,脸呢?还要不要了?

顾大人在上面也写了一个取字后,将其递给了其他两位大人,他们看完之后,也都在上面写了取字。

呈上去给主考官的试卷,是要经过五位副主考同审的,一般来说,一份试卷,只要有三个取字,那么基本上就稳中了。若只一个取字,虽会呈上去,但中的几率不是特别大。

这一份试卷竟能有五个取字,若不是他的文风实在不合张大人之意,他们几乎可以断定,这位就是解元郎了。

如今,虽可能不是解元郎,但也不至于因为主考官不喜而落榜。

……

“张大人,首场试卷到了。”

“搬进来吧。”

“是。”

张松年独坐一处,正在批改公文。他虽然被任命为本届主考,但是翰林院的公务,也是不能放下的。

他将公文推至一边,然后喝了一盏茶,又闭目养神了片刻,方才掏出第一份文章。

“咦,竟是二重举荐,五人同取的?”张松年只看卷首便无语了,这是有多怕他不取这份试卷啊……

第101章一起题诗吧

待看完考卷,张松年有些哭笑不得,这才明白为什么多年不见的二重举荐和五人同取今天又发生了。

原来是他与这书生的文风不合。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陆为学那厮告老还乡之后,他也没有什么评判近古文风的想法了。

当初他和陆为学同场而试,因为先帝更喜他的文章,便取了他为状元,陆为学为榜眼。

那个老顽固从那时起便不服气,每每遇到,两人都要辩论一番,时常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期间两人各有胜负,每次他斗嘴输了,便要回去翻遍古籍文章,找出取胜之机,那人也是如此。

在他人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可实际上,陆为学告老还乡之际,他还亲自送出城外十里地。

他走了之后,张松年觉得自己于文章上懈怠了很多。几个月前,他心血来潮,写下了一篇《吏民赋》,写完后,他突然觉得,似乎近古的散文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

……

考完试后,楚辞整整安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

九天九夜的乡试,让他起码轻了三到五斤左右。可以说是减肥利器了。

“楚公子,您醒了?老爷有请。”许木见楚辞出来,立刻上前说道。

“先生回来了?”楚辞大喜,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去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