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2)
那个选手想了想,答道:“就他的脸的那种风格吧。他是那种很少和其他人交流的类型,看起来特别清冷仙子,不过练习起来又特别拼命三郎。我有一个室友和他同组过,据说他可以不需要任何娱乐,不需要任何休息,就一直练习……特别可怕。”
谢明睿“嗯”了一声,表面说了句那还有谁反差比较大,内心却再听不进别人的答复,只剩下视线终点的谢平戈。
他其实知道的,知道谢平戈无论做什么都会全力以赴,知道他的性格源于他的过去,知道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全天候训练不算什么,可他心里还是感觉被针扎了一下。
“对了,编舞师的话想象力都很丰富吧?你觉得哦,平戈一会选什么才艺?还是上午的徒手碎大石吗?”虽然谢明睿没有再提谢平戈哦,但这个选手现在其实对其他的不太感兴趣,所以还是和这个“奇怪的人”聊起了谢平戈的事。
不仅是他,周围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都回过了头,又小声又踊跃。
“我觉得还是吧碎大石吧!不过可能形式有点改变,比如可能变成雕刻?就是‘吧唧’一手拍进石板,然后拍出一个手掌印这种。”
“等等,这个技艺应该不叫雕刻?”
“这是重点吗?不要离题!”
“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有其他才艺了,毕竟他走的是简单粗暴风……”
“即使是谢平戈,也不可能会那么多惊人的才艺吧?不合理啊!”
……
“他会换的。”就在其他选手即将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谢明睿很突兀地开了口。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谢明睿却已经别开了视线,语气也相当的平静:“他在紧张。”
“哎?”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忘了自己的疑惑,齐刷刷地扭头看谢平戈,试图从他那张不怎么变换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惜他们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对方身上有哪里和“紧张”两个字有关,想再问谢明睿,后者已经抱臂后靠,神情专注,显然不想再参与他们的聊天。
他们不得已只能自己观察,而谢明睿则是继续看着谢平戈,在对方的视线“不经意”飘过来的时候,用拇指轻轻碰了下额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谢平戈自问自己隐藏得很好,万万没想到这么一点小情绪也会谢明睿发现,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可不好意思之余,他又有点开心,那种微妙的,意识到谢明睿能捕捉到自己所有情绪的开心。
因为这份开心,谢平戈的紧张之情消退了不少。
他看着队友和对手们比拼,安静地等待自己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上场时刻。
不得不说,能留到半决赛的队伍才艺都非常有看点,尤其这一回对面还是七个人,因此最终还是轮到了谢平戈。
他一出现,不管困的累的还是百无聊赖的人都振作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片刻后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带着道具上来的工作人员。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工作人员带上来的不是石板,而是一根一米来长的竹子、一把小刀以及一个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东西的小袋子。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偏偏谢平戈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说了句“开始了”,便接过竹子和刀,低下头耐心地削着什么。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非遗手艺?”
“呃……虽然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是这种不能赢吧?”
“其实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才艺比拼的重点不是赢,而是吸粉吧?”
最后一个人说完,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好像……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这么一想,他们就感觉自己明白了谢平戈的想法。
还真别说,谢平戈这低眉敛目削竹子的样子真的很帅,尤其如果镜头打了近景,把他的眉眼、下颌、握着小刀的手都拍进去,到时候再播出来……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观众和粉丝会被震撼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猜对了谢平戈的想法,倒是比较近的导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因为速度太快了,感觉没一会的功夫,谢平戈手上的竹子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那是一段差不多一米的竹片,很薄,看着非常的轻。谢平戈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便把多余的东西收拾好递给了工作人员。
他跟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什么,又跟路小风小声说了什么,后者便拎起那个小袋子,走到了离谢平戈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好。
有选手实在忍不住站起来看,发现小袋子里面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一袋树叶,他们满脸茫然,更令他们茫然的是,居然有音乐响了起来。
江依舞似乎猜到了什么,瞬间坐直了身体;从工作人员拿竹子出来就猜到谢平戈想做什么的谢明睿倒是不怎么意外,但他依然摘下了墨镜,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人。
虽然他在舞剑,但严格来说,谢平戈其实并不会剑舞。他的剑是杀人的剑,那种从来不会出现在阳光下的、沾满了鲜血的剑。可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生活、也许是生死后的重逢给了他底气,他觉得自己的剑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
他随着音乐起势,挑、刺、劈,虽然没有完全踩到点上,但动作果断而利落,配上他身上穿的长风衣、他没有太多表情的精致的脸以及他周身凌厉的气场,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歌曲的调子一转,不远处的路小风便捉起一把袋子里的树叶,重重地往前上方一扬。
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明明看起来离谢平戈很远,可就在众人恍神的刹那,谢平戈已经出现在了那些树叶的下方。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也比刚才更凌厉了。众人能清楚地感觉到风,不是空调的风也不是外界吹进来的风,而是谢平戈的运剑卷起来的风,那风并不明显,却让所有触碰到的人,都有种被割伤的错觉。
谢明睿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这种感觉的人。
谢平戈的剑是杀人的剑,谢平戈自己是杀人的刀,可对他来说,谢平戈的剑是保护的剑,谢平戈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是陪着他走过不见天日的黑暗的人,是他唯一可以信任、也唯一在乎的人。
这个人习惯待在黑暗里,习惯世界里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当然可以自私地让谢平戈继续这样的生活,自私地把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可他不忍心。
他的平戈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就好比现在,他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剑,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他的眼神是亮的,他整个人是闪闪发光的。
虽然不是常见的那种偶像的闪闪发光,但确确实实,是能夺取所有人视线呼吸的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