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2)

“爹!大娘!”陆楚箫亦如昔日的嬉笑模样,大步走进正堂,看着自己依旧年貌未衰的父亲笑道,“箫儿给二老请安了!”

陆鼎河此刻面有愧意,一颗慈父之心蠢蠢欲动,自然脸色也相较往日慈善许多,朝他点了点头。而陆白氏则挤了挤脸,最终那丝呼之欲出的笑意晃了晃,还是没出得来。

不过,她笑虽然未笑,可是却很警觉,看见陆楚箫这么快就醒了,急忙给老二老三使眼色,于是二人齐齐站起来,架着陆楚箫就又出去了!

正堂侧门的小院子里,老二陆楚山对陆楚箫说:“我可跟你说,替嫁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陆楚箫正欲回话,便听见老三陆楚河接着说:“众所周知,五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这样的人如果嫁给只剩下一口气的厉景杭岂不是白白糟践了??”

“所以,你们就偷偷在问名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给了厉府的人?”陆楚箫又按了按太阳穴问。

以男替女说起来确实荒唐,饶是陆楚河这样的纨绔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才硬着头皮说:“没错!谁让你长得最像个女的!”

陆楚山附和:“没错!你打扮起来,跟女人没什么区别!”

而这时,早就等在一边的蒋奕忍不住在旁替自己的主子辩驳了一句:“那也荒唐!男子与女子到底是不同!如若厉王爷要洞房又当如何??”

这话一出,一旁的陆楚河马上说:“厉阎王就剩下一口气了还洞什么房?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有心要干点什么,你、你就让他干嘛!自、自古男子与男子,也、也不是不可能”

“咳咳咳!!!”陆楚箫差点没呛死。

第3章一丘之貉

正说着,一旁侧门中又走出一男一女两个锦衣玉裳之人,其中一个,便是刚刚大堂上面色严肃的年轻男子,他们的大哥陆楚尧,而另一个,则是陆楚箫此番要替嫁的‘苦主’,五妹陆楚妍。

所以,陆楚箫乃是这兄弟六人中的老小,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嫡母所出的孩子。

“六弟!”首先说话的就是陆楚妍,只见她话未出口泪眼已婆娑,抿唇掩面,泫然欲泣道,“六弟,姐姐、对不起你!只是这件事、姐姐实在也是无奈,母亲看我可怜,便做此荒唐之举,还望六弟勿要怪责!”

她的话刚落音,就听见老大陆楚尧也马上说:“不错,楚箫,嫡母大于天,此番母亲的安排虽然荒唐,却是爱女心切,你切勿要埋怨母亲才好!”

这话说的,敢情他不但不能说不,连一点怨言也不能有呗?

陆楚箫抿唇低头,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略略停顿片刻,忽然抬起头说:“好!嫁就嫁!不就是嫁给当朝摄政王吗?我嫁!”

这话一出,一旁的蒋奕急忙喊叫:“小少爷!你疯了??”

陆楚箫侧过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眉眼吊梢道:“不是说他反正就要死了?我嫁过去了,说不定,他又活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陆楚妍,果然,她的眼中略有迟疑,似乎真的在计较如果厉景杭真的活了会怎样,可是马上就听见陆楚河说:“不可能!听说他得了怪疾,已经一月未曾上朝,这几日更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弹,中间只跟管家交流,据说已经下不来床了,怎么可能结个婚就好了?想什么呢?”

陆楚箫冷然一笑,将手中的扇子一抖,上面斗大的“一丘之貉”四个字格外的刺眼。

他姗然一笑,继而转过身,往大门外走去!

此刻厉府的管家正巧走到大门口处,看见男子打扮的陆楚箫微微一顿,继而做礼,不发一言,就待上车。

而后面的陆楚箫则略略思忖片刻,忽然说:“厉管家!在下正巧要去大街上逛逛,不知厉府的马车,可否方便载我一程啊?”

厉管家的眼定格在陆楚箫清冽如菊的面庞之上,略略迟疑了片刻,方才点头道:“自是方便!请!”

厉府家教森严,上了马车,厉管家就眼观鼻鼻观心,那模样比和尚道士还要规矩。可是反观陆楚箫就不一样了,他的** 就从来没有规规矩矩坐正过,一会儿掀开帘子看看外面,一会儿又摸摸车里的摆设物件,总之,无一刻不是动的。

到了街市之上,厉管家让车停了下来,然后对陆楚箫说:“陆小少爷,街市到了,您?”

这次轮到陆楚箫眼观鼻鼻观心了,厉管家见他不动,只得让马车继续前行,直到到了厉府门口才落停。

而这时,管家也不得不要再次提醒陆楚箫了:“陆小少爷,我们已经到家了,那么您?”

一直在装睡的陆楚箫终于动了动,先是略略睁了睁眼,继而水袖一拂道:“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去看看病重的摄政王殿下吧!”

说着,就下了车,大步往朱红玉漆的摄政王府内走去!

这里不是别处啊,而是大威朝权柄通天、曾经以一己之力平定八子之乱、镇定四方的厉景杭的摄政王府啊!平日里大家连走到附近都要绕路走的地方,这个陆家小少爷竟然明晃晃地踏步而入?

厉管家先是一愣,继而急忙在后面跟着进去了!

第4章初见景杭

摄政王府内竹林环绕、小径回肠、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高大气派。

这里,他在前世曾经来过,他还记得当时是在武帝八年,当时他随父亲一起来参加厉景杭的谢朝宴。他还记得,当时这里是人山人海,大家都给足了这个当朝权柄最大的摄政王面子!

即便是他要谢朝,从此远离朝堂不再涉政,大家依旧对他是毕恭毕敬,仿若对待一代帝王!

可是谁能想到,两年之后,厉景杭忽然暴毙!他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被父亲关在别院整整一月,厉景杭忽然暴毙后,父亲才将他放出来,然后他就偷偷来了这里,最后看了一眼厉景杭的尸首,确定他真的死了以后,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花天酒地、日月颠覆的日子,直到那一日,厉景杭的送殡仪仗经过,他喝多了,一脑袋从酒楼栽下来,栽在了厉景杭的棺木之上

前尘旧事罢了,即便是多想也无益。

面前就是厉景杭的寝屋,归正居。

这名字还挺特别,前世他来厉景杭的寝屋是在他死后,并没记得这个匾牌,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忘记了也不一定。

不过此刻他最重要的就是过来看看他病得怎么样,因而也顾不得其他,看见四下无人,便迈步而入!

后面小跑跟着的厉管家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跟上来了,结果却看见陆家小少爷径直走进了他们王爷的寝屋!

也不顾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他当场就捶胸跺足道:“完了!完了!王爷最不喜人进入他的寝屋了!这个陆小少爷也太胆大了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