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2)

“不过一顶冠罢了,”景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似对这个问题不甚在意,“不必介怀,算来小华还有三载加冠,到那时清坞山还要举行成人典,届时为师也要像现在这般为你加冠,小华安心接受便好。”

云殊华同景梵那双幽深不见底的星眸对视,旋即立刻移开了眼,心里早已成一团乱麻。

他磕磕绊绊地随意找了句话问:“师尊的成人礼……也是由上任东域域主接管的吗?”

景梵闭目,默然良久,道:“我没有成人礼。”

他本就是这世上无人欢欣迎接的一株草芥,何时成年,何时加冠,何时生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至于束发,这几千个日日夜夜皆是他自己一梳一拢许久才学会的,这一条走向天黑的漫漫长路只他一人,时间一长,他也忘了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多久。

云殊华脸色一白,在心里恨恨地骂了自己一通,找什么话题不好,非要说加冠的事。

他犹豫着想转移话题,忽听见远处的林木发出不寻常的响动,好似有人正在向这里快步赶来。

“仙尊大人,”惊鹤灵动的眼眸在景梵与云殊华二人之间飘来移去,手上握着一管竹筒走上前,恭敬地对景梵行礼,“沈仙宗又命仙使传了一封信,说是要您亲手打开。”

“此前可还有别的消息传来?”景梵单手接过竹筒,不紧不慢地取出密信。

“哦,是有一封,就在我这里,”云殊华立马接腔,边说边从怀中逃出一封有些发皱的信函,“风鹤清晨时分才送交到我手上的,还未能拆开一览,先交给师尊吧。”

说罢,他将那封信递到景梵面前。

“不必,那封信只是给你的请柬。”景梵从竹筒中抽出一张字条,徐徐打开。

一行隽秀的小字出现在眼前。

计划有变,师炝赴会。

景梵淡淡扫了一眼,那页字条转瞬间便在他眼前碎成齑粉,消失不见。

“……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久未听到景梵的声音,云殊华和惊鹤对视一眼,随即谨慎地开口问了一句。

“原本抱恙的北域域主忽然决定前往各域大比,”景梵云淡风轻道,“如此看来,我倒是不能缺席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疏星”小可爱为清坞山赞助的3瓶营养液(づ ̄3 ̄)づ

现在才月初,就已经有营养液了吗(瞳孔地震),这得是看了多少书……

第47章巫山云雨

三月初,万物生发,草木欣荣。

据传涉及此次五域大比的诸种繁琐事宜皆是由沈仙宗亲自过问的,且盛况空前,声势浩荡,前所未有。

西域裉荒山山脚下的羟城近来颇热闹,辰时未至,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熙攘不已。

某间喧哗热闹的酒楼大堂内,几名穿着对襟窄腰如意锦袍的大汉哄闹着走进来,他们一边将保暖的星纹东方锦护膊取下,一边操着生硬的口音笑道:“掌柜的,来两斤烧好的酒,下酒菜看着上几碟。”

“各位好汉请入座,稍等片刻,跑堂的伙计马上给您端上来。”

这几名大汉虎背熊腰,气势汹汹地走到厅堂某处无人坐落用食的木桌前停下,其中一人勾着脚将长凳踢开,不修边幅地坐了下来。

他们是来自西域偏远小镇的外来客,生性豪爽,说话不拘小节,自然,连音量也是不拘的。

“小二,”一名大汉揪住来往伙计的衣领,拧眉问道,“你这酒楼生意不错,不远处那临着楼梯坐下的可是南域商贾?瞧上去穿得挺富贵的嘛。”

店伙计一听,面色一白,还以为这几人凶神恶煞的是要打劫,便硬着头皮颤声答道:“这小的实在不知,瞧着……瞧着确实有几分南域人氏的长相。”

“哦?不止南域,你看那人穿得厚实,简直像一头熊,莫不是北域人氏?”大汉面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眸光中透出一丝兴奋,“看来我们是真的来对了,裉荒山应当就在羟城附近。”

一听到裉荒山三个字,店小二神色怔忪下来,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笑道:“原来几位壮士是来寻裉荒山的啊……这几天正逢各域大比,仙宗大人亲自将大典拟定在西域,各界高士纷纷前往本地,壮士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场大比就在明日举行!”

大汉闻言便豪迈地笑了起来,少顷又问道:“听闻今年东域清坞山也要赴会参与大比,可有此事?”

“可不是!”店小二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答,“据说那位从未露面的剑尊大人也会列席,同各位域主一同主持大比,这不,大家都是慕名而来的,几位壮士莫非也是为了瞧一瞧那位剑尊?”

“自然,百闻不如一见,听说剑尊当年提着问月剑,带领五域道修一同攻入玉墟殿,将戕害下界百姓的魔修杀得片甲不留,我等听了心潮澎拜,心向往之,所以千里迢迢奔赴羟城,为的就是一睹仙尊真容。”

另一名倒茶喝的汉子听了,不由打趣道:“东域域主的仙貌岂是你这等凡人可以瞧见的?且那场仙魔大战是你小时在茶楼听话本子随便听来的故事,时隔多年,他说不定早已变成抽了条的老头,早就不经看啦。”

“此言差矣!”不远处有人不满地转过身,“早有五域修士说过去岁拜师大典时曾见过其真容,仙尊大人风流倜谠,面若冠玉,怎么会成一个老头!”

这番话说得愤慨激昂,堂中宾客纷纷大笑起来,各域人氏在这和乐的氛围中四下交谈。

酒堂二楼某处临街厢房,身着青色牡丹绣纹长衫的少年眉宇皱起,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不耐道:“这地方也太吵了,当初为何就选了此地歇脚,还不如尽早上山去,将师兄弟们安顿下来。”

“朝岐师弟不要这么心浮气躁,”对面的青衫男人失笑道,“眼下羟城哪家酒楼不是这样?我们不被那些平民百姓所扰已是万幸。”

“哼,”朝岐冷笑道,“我们就算顶着磬苍山的图纹在大街上走一圈也不会叫人围堵,毕竟他们心中只有东域清坞山。”

听听楼下那帮人到底在讨论些什么,三句不离东域,就连南域人氏也在盘问清坞山的景梵仙尊,无人在意他们磬苍山,说起来也是既无奈又可恨。

“那些布衣平日最爱听英雄救世的故事,听得多了,当然对仙尊大人多有尊崇,师弟若是将东域与南域作比,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大家真正尊敬的并不是东域,而是景梵其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师兄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朝岐闷闷不乐地颔首,将手中的茶杯对着唇狠狠灌下,随后“砰”一声撂在桌上,再不言语。

那青衫男人看着朝岐气闷的动作,心中觉得好笑,遂开口劝慰道:“我知道师弟一心以南域为重,这是好事,我磬苍山向来是下界有名的修仙圣地,且地杰人灵,多出英才,哪一年拜师大典不是南域最受欢迎?”

“话虽如此,朝岐师弟也要知道,南域首先是五域中的南域,其次才是它本身,切莫本末倒置,犯下师尊与大师兄那样的错误。”

“我自然知道。”朝岐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