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2)
“不必了,”景梵把玩着手中一块玉璧,缓声道,“棠离,南域整顿之事便交由你,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好,”沈棠离点点头,“那云殊华与其他的弟子……”
“先不用寻。”景梵沉声撂下这句话,遂不再过问。
骆怜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剑尊大人下一瞬便转身要走,当下冲上前拽住他的衣袂,道:“仙尊大人,仙尊大人——”
“铮”的一声鸣响,裹挟着杀意的问月剑霎时间抵住骆怜的面门,当下惊得他缩回双手,一阵失声。
他怎么忘了,景梵此人最厌旁人与他接触,便是沈仙宗都同他保持着距离。
“弟子,弟子知错,方才冒犯了仙尊大人,求仙尊原谅。”
景梵目光淡漠,看着他宛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还有话对本座说?”
“求,求仙尊大人救救我们南域吧……此番死伤无数皆是我的过错,骆怜愿以死谢罪,或者,或者我给仙尊您当牛做马,您愿意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无半分怨言。”
此番他元气大伤,断不能再叫玉逍宫留了细作在这里,倘若有剑尊出手相助,便能心中稍安。
“有件事本座要提醒你,”景梵波澜不惊道,“南域损伤惨重,你死不足惜,以死谢罪不是你愿或不愿的事。”
听到这,骆怜面如死灰,颓然地垂下脑袋。
“况且,本座要一个不忠的人没有任何用处。”
语毕,景梵捏着手中的芙蓉玉踏出殿门,室中惟余沈棠离与失神的骆怜。
沈棠离绕过地上一众尸体,又浏览了一遍大殿,遂走到殿前长廊之中唤了几名等候在不远处的侍从进去清理。
“将赵域主的尸体好好安葬,至于那个骆怜……能治便治。”沈棠离细细嘱咐。打理完一众事务过后,他走出充斥着血腥气味的正殿,悠然道:“我观这山上应当也没什么其余的事要打理了,你打算何时下山?”
檐下,景梵淡声道:“今夜。”
“今夜就要下山,”沈棠离轻轻一笑道,“那你打算何时去寻小徒弟?”
景梵负手而立,双目闭阖,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沈棠离抱怀道:“仙尊大人的心思令人难以捉摸,明知道玉逍宫的傅徇没安好心,却还是让他同云殊华见面。”
“你不怕你那小徒弟猜到你在算计他,心里会觉得失落?”
沈棠离絮絮叨叨又添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忽见景梵拂袖向山下走去,便快步上去拦截。
“景仙尊莫急,待我这边将剩下的事料理好,定带你去寻小徒弟。”
第21章花遮柳隐
云殊华下了山,一路赶到禺城的城中街,寻到自己曾住过的客栈。
那客栈伙计见到他,大约是记得他曾在这里住过不久,便极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还未同其他弟子会合,任何一方的势力都有可能循着浮骨珠追杀过来,思及此,云殊华不敢轻慢,只定下了自己先前睡过的房间便上了楼。
这一夜熬得他异常难受,夜阑人静时,紧邻客栈的青楼乐馆传来的娇笑打趣声格外清晰,脂粉顺着琴弦拨弄着香风,在燥热难眠的夜里挑逗着云殊华的神经。
这倒不是勾引出他潜意识中的某种欲念,实在是他想在极度紧绷的情况下好好休息,但因这刺耳杂乱的靡靡之音扰了他求而不得的清净,所以心中烦躁愈甚。
他在客栈中躲了一晚,确定没有人追来,第二日才敢简单打扮自己上街。
日落前离开客栈之时,他特意将那柄横弓放在掌柜面前,道:“这原是磬苍山正殿兵器库的东西,昨日山上我借来用了用,现下应当物归原主,劳烦您下次与磬苍山弟子见面时托他们将这横弓带回去。”
“自然自然,”掌柜赔笑道,“这位小道长,小的还有一事想问。”
“您说。”云殊华掀起眼帘,随意瞧了他一眼。
“磬苍已经两天不曾派人到小店查验账本了,且小的差人去了山脚下,又听闻赵域主的落棺大典并未如期举行,却不知这山上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状况此前可从未有过。”
云殊华皱着眉看了眼门外大亮的天色,迟疑道:“大约是有些旁的琐事要处理,相信这两日便能解决,您安心等着便是。”
“哎哎,那就好,谢谢这位小道长了。”
云殊华说了句不用客气,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蹦出门槛外,向着街边的打铁铺走去。
活在这五域之中的子民,晨起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重复着平凡枯燥的生活,丝毫不知那些口口声声践行天道的修行者为了宝物与权力争得你死我活。
也不知是谁更像苦修的道人。
云殊华幽幽叹了一息,随即快步行至打铁铺门口,推门而入。
铁铺内温度渐高,空气燥热,比街上闷窒许多,他在盛着兵器的货架前绕了几圈,开口向店铺的老板问了几把弓,拿在手里试了试都不太趁手。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拉短弓尚有余力,拉长弓想都别想。
云殊华并未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器,心中一阵失落,便道:“店老板,劳烦有新的短弓制成就去附近的那间客栈知会一声,我有急用。”
“这位仙家,您可是一直在那里住?”老板笑呵呵问。
“……”云殊华被问住了。
这倒是个问题。
也不知何时才能启程回东域,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恐怕这几日就能将磬苍山与浮骨珠的事彻底解决掉。
“近日确实要走,那此番便打扰店家了。”云殊华面含歉意地解释了原因,打消了这个念头,旋即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