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2)

这就是老人垒石头试图祭祀的赤面蛇神——

即南方的父神——烛龙。

穿衣打扮过于前卫,反倒符合神明在凡人心目中三头六臂的形象,一时竟没人质疑他的来历!

怎么会这样。费明秋观察百姓和祭司们激动里不掩憧憬的表情,幽幽地想:

丹朱的族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们的王死了还不到半小时啊。

除了瞩目的银发,烛龙还扎了十厘米左右的小辫子,五官精致而带婴儿肥,下巴有五六片指甲盖大小的龙鳞,身板轻薄如竹竿,怎么看怎么像玩家常说的二次元纸片人。

他不说话的时候则像深夜的风、灯下的影,天赋虚无缥缈使其他人下意识地忽视其存在。

当然,这“其他”并不包括认识他的旧相识。

费明秋面无表情地接过白砂糖递来的笔记簿,“这是、时祭司的东西吗?”

小孩惶恐地点头,“是的。山神,我——”

烛龙不悦,撑按鬼门想跳下来,不料险些失足摔了,双手双脚悬在半空扑腾大半天。

费明秋停下翻笔记的手,“……”

商远考虑再三,把昆吾刀收起来,“……”

他们诸神就没有一个靠谱的,神仙界真的要完蛋了。

烛龙一个鲤鱼打挺盘起腿恢复出场时的坐姿,指向咬牙切齿状的鬼母,问:

“丫头,许久不见,你的疯病愈发严重了。这不好,手拿来,我为你开一副药调理。”

鬼母啐道:“谁是你丫头!把解药拿来是真的!我的脸若毁了,老蛇妖,你的家也别想要了!”

烛龙挠挠下巴上的龙鳞,“哦,是说脸上起疹子啊。哈哈,这哪里有解药?我方才看你在鬼府内发疯撒泼,下药时关心则乱药性猛了些,丫头啊,这不碍事,歇息两日便全消了。”

他见鬼母还想说话吐槽一些丫头文学,双指并拢掐诀封了她的嗓子,托腮打量费明秋和商远。

费明秋不以为意,拱了一下商远,示意他看笔记簿扉页,“这是我哥的遗物。”

商远微愣,“时荣与?”

费明秋:“嗯。这好像是日记本,我想里面可能有他成为丹朱的祭司的线索,我这就看。”

“他和这座祭坛——时荣与死了?你……”商远皱眉。

费明秋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一目十行地翻阅潦草疏阔的日记,“没事。”

费明秋想到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你不认识他。其实我也……”

烛龙见这两人无视自己,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稚气未脱的脸挤成一团,叹道:

“风湿犯了,在江底睡了一大觉,是以相约前往神域之事我未能到场,想不到少我一票竟惹出一连串的祸事。不过你们今日收手罢,这些凡人既拜我为父神,我要保他们平安。”

商远:“我们本来也不会对寻常百姓动手。”

烛龙清了清嗓子,“那再好不过。再说这小子,逢年过节也诚心祭祀我,你们杀他做什么?”

商远双手抱臂,“明知故问。”

开明君在昆仑之外树敌无数,但凭只身弑神炼制昆吾刀的事迹,与惜英雄的烛龙有交情。

可叹烛龙是个天生不合群的家伙,宁愿自我放逐至南方,也不愿受帝俊的“鸟气”。

算起来双方上次见面还是在失去山神即将崩塌的昆吾山。

烛龙的脚掌小幅度地抖动,分明得意又高兴,却冷着脸数落丹朱的罪行:

“黄口小儿敢在老子的地盘向帝俊那老贼递投名状,狂妄至极!他若想统一南北自己做皇帝,求我不是一样的?怎么、因我不管事,就另寻主人?该死。偷我神器,罪加一等,合该惨死。”

这话泄露许多秘密。

烛龙究竟有没有预见商远和费明秋会来到此地、有没有刻意解除宝库的禁制——

他晃着鳄鱼脚掌想了一些心事,挺腰翻身站在鬼门上,双手拢在嘴边朝漆黑的天幕吹气。

他的回答是星罗棋布的夜空。

帝俊以应龙为媒介召唤的洪水海潮被他用神通吹到了无人居住的南海以及更南的地方。

啊,南海。

蹙眉看日记的费明秋抽空瞥了一眼鬼母。

商远帮忙补刀,淡淡地说:“节哀。”

鬼母呜呜咽咽骂不出完整的话,想到老家被烛龙祸害了,情绪激动,脸上的红疙瘩越来越多。

“你这疯病真是厉害,忽喜忽怒,我马上为你诊脉。”说罢,烛龙高声道:“为何无掌声?”

他在南方孤零零一个住久了,看起来是银发美少年,心里不知装着多少怪癖。

人群愣怔半晌,由老人们带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烛龙满意了,大手一挥赐予百姓两百筐甘甜的鱼虾,于是又收获许多“子子孙孙”的承诺。

他把鬼母抓到鬼门上强行诊脉,朝费明秋喊:“昆仑,好歹搭理我一声?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