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1/2)

时值正午,排队进候车厅的少年收起身份证,伸开双臂过安检。

他很多天没洗澡了,头发凌乱地遮住眼睛和鼻梁,被安检员摸索裤子口袋时抖了一下。

安检员皱皱鼻子狐疑地打量他,“帽子摘下来我看看。好,过去吧。”

少年背上书包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小跑起来,直到过了检票机坐上高铁才控制住了发抖。

他摸出手机对着压花厕纸最新一条微博的活跃粉丝挨个私信辱骂,又去骂顾戴路的粉丝。

要是没有《废物》这个鬼游戏就好了。

处处是吹捧《废物》的声音,哪怕那些人根本没有内测资格,或者以前对游戏毫无兴趣。

这就是跟风狗吧。成年人的独立思维能力不过如此。

呵呵,什么斥巨资研发、什么十年磨一剑啊,恐怕钱都用在营销洗脑上了。

最可恨的是,一夜之间火爆全国的《废物》把他支持的游戏和……喜欢的女生都变了样。

[这游戏幕刃(对女性的蔑称)含量超标了,“不玩后悔一辈子”?别恶心我(微笑)]

[压花厕纸(哭)我的压花厕纸(哭)怎么就被叉车撞死了呢(哭)]

[顾戴路直播一次,看直播的少一页户口本(歪眼笑)]

他埋头缩在座位上打字,反复编辑一些肮脏不堪的话,直到躲过屏蔽词成功发送。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戴鸭舌帽穿黑t恤的年轻人,拎着某某锯片的塑料袋,正在大声打电话:

“欸师父我上车了,下次您来山东我肯定好好招待您。不不,我不回家,我去无锡调货。”

哦,卖锯片的。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干这种活。一个月下来能挣到三千块么。穷鬼。

少年满脸不屑,脑海内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花钱买了消息,得知《废物》制作组就在某公园,而且他看过那个姓费的主策的直播——

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推销锯片的年轻人并拢双腿,握着手机下意识侧身倒向同座的少年。

少年警惕地熄灭手机屏幕,面色倏地变白。

他仿佛被社会和网络推上了绝路,紧紧贴着靠椅别过脸仰望窗外迅疾后退的高楼大厦。

看什么看!

……傻/逼。

所有人都是。

骂他是铁废物、是退学在家混日子的二流子、是一心要做游戏直播结果被父母抛弃的渣滓。

都是!都是《废物》害的!

他、他、他要——

他要——

“呜。”

高铁驶入隧道,少年在黑暗中捂着脸落了两滴冷泪,同时想起一些严厉沉重的指责。

他的人生没救了。

他一无所有,以后也不会更好。

安慰他的网友说的对,他应该在自杀之前毁了别人的人生,干一票大的。

潮湿的穿堂风吹乱了横挂于明堂屋檐的玉石兽骨风铃。

费明秋左眼狂跳。

他想了想到底是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还未想明白,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

手持青铜斧的贵族先后入席,井然有序地分为八个阵列,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台阶。

这位便是王舜。

长脸厚额,细眉深目,下巴蓄有浓密的胡须,两侧额角微秃,不大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但他身上有天然的上位者气势,纵然抱病,仅左手放于腰后慢吞吞地捶打脊骨,不露憔悴。

舜盯着座下金光灿烂的青铜鼎抿唇沉思片刻,问:“高密,吾派你治水,何故提早回来?”

大禹不敢怠慢,当即把寻找应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

舜听到父神帝俊的名字时捶打脊背的左手顿了顿,“父神怎会设计杀你一个小子。”

他还很年轻,没有考虑过百年之后禅让的事,推想帝俊出手的原因,谈话的口吻便冷淡两分。

大禹仿佛没有察觉王的冷淡,恭敬地告罪,又把他们如何迅速回到王城讲了。

诸神降临凡间是稀罕事。

舜诧异地抬眼,手握赤玉缓缓起身,指着大禹身旁的人问:“尔等谁是鬼母的使者?”